电梯停在在27层。
他仰头盯着那个数字发了会儿呆,接着按下电梯键。
机械的运转声响起,数字开始跳动,26、25、24。。。。。。2、1。
叮——
电梯门打开,安亦哼着歌走进电梯,头发上的雨水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掉在电梯内的地板上。
电梯向上攀升,吱呀吱呀,灯光闪烁,灭了又亮。
电梯门再次打开,门外是漆黑的楼道,电梯内闪烁的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当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这里便彻底陷入密不透风的黑暗。
安亦不紧不慢地走到那扇独一户的门前,门开着。
门内同样一片漆黑,高楼之下的城市灯火借给这间屋子一些稀薄的光,勉强可以看清屋里的物件。
“回来了?”
黑暗中传来令他熟悉的低沉声音,男人倨傲地坐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翘起的那只脚上,皮鞋泛着冰凉的光。
安亦脚步虚浮地走进门来,缓缓屈膝,在男人腿边跪了下来,放松地将湿漉冰凉的脸贴在男人的大腿上,像一个总算回到家的疲惫旅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
男人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无限怜爱,犹如施舍,下一秒却忽然用力,捏着他的双颊逼迫他抬起头来,像要凿穿他的双颊。
“安亦,你不乖了。”
安亦仰头望着他,漂亮的脸被捏得扭曲变形,眼神却虔诚悠然。
“我错了,哥。”他轻声道,像一只不会咬人的狗。
安子晏的手并没有松劲,黑暗中沉默地看着他,像在审视他的真心。
许久,再次开口,“知道错就好。。。。。。”话刚到嘴边,却又猛地停住。
因为他听到安亦在笑。
是的,安亦在笑,鼻息喷吐在他掌心,笑地情难自抑。
那双向来只仰望着他的眼睛忽明忽暗,仿佛藏着跳动的鬼火,犹如堕落的信徒一般疯魔。
“。。。。。。哈哈哈哈”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着安亦诡异的笑声,“可是哥,我好开心啊。”
“这些年我一直听你的话,可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现在我不乖,怎么你反而来了?”
那双漆黑的、含笑的、无尽幽怨的眼睛像一个将要吞噬一切的漩涡,把这世上一切走进他眼里的东西都咽进去。
安子晏缓缓松开钳着安亦脸颊的手,翘起腿重新在黑暗里仔细打量着这个许久未见的弟弟。
看着这张脸就知道父亲当年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籍籍无名的三流歌女,尽管他此刻仰起脸冲你笑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像一只狼狈的落水狗。
“你长大了很多,哥哥都快认不出你了。”
“是么?”安亦无所谓地应着,自发地将脸埋进他手心里取暖,同时自下而上懒洋洋地仰望着他,像一只撒娇的小狗,“你知道么哥,我感觉到幸福了。”
安子晏伸手将他的小狗拉进怀里,丝毫不介意他浑身雨水渗入自己昂贵的大衣,“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是呀,哥你知道吗,他真的是个很奇怪的家伙,他也是从B市来的,来找她的。。。。。。我查过,B市离G市几千里,可他还是来了,为了她他好像什么都能做。。。。。。为什么呢?”
他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语速越来越快,逐渐尖锐的声音徘徊在失控的边缘,“。。。。。。为什么他一直在她身边?为什么你从来不来看我呢?!几千里到底远不远!!为什么他来了你却一次都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