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堰和是跟在陈轻央身后走出王府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陈轻央也没有赶他。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很长一段路。
府上的下人都能看出梁堰和的失魂落魄,这些天下来他们也知道了陈轻央的身份,抚城离上京千里路遥,他们不知道上京的那些事情,心里面只有对陈轻央的好奇。
而这时一道快马迅速来到大门口,马上坐着的人也是北境轻骑之一,揽玉与扶屿很快的过去,一人过去牵马,还有一人取了轻骑手中的信卷。
信卷多是轻骑传信专用的工具,若是路途遥远多用信鸽,只有距离近的才会由轻骑护送。
梁堰和接了信卷,上面仅写了一行字。
“孟氏死,宅院被灭。”
梁堰和握着信卷,心有沉疑,自五年前去过一次宣城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孟氏。
靖帝薨世后,秘阁散乱,原本看守孟氏的暗卫换成了他的人,布下这张网,也不过是为了寻找陈轻央多一些机会。
没想到会在今日,有这样的收获。
什么仇怨会去这样抄家灭门。
梁堰和最后还是叫住了陈轻央,“或许你应该看看这个。”
他将信件递过去,心中还是有几分希冀尚存,比起陈轻央的怨怼,他更害怕的是陈轻央面对他时的漠然。
陈轻央看到信件上的内容时还是有几分心惊的,她对孟氏的感情多是做戏给先帝去看,更遑论什么母女情深。
她看了一眼梁堰和。
后者垂下了眼,歉疚道:“事发突然,我定会及早查明真相。”
陈轻央哑然,她本是不想多和梁堰和牵扯,却不想突如其来有了这样一桩事,到底是数条人命,她长叹一声气,不可避免道:“多谢。”
她答应了要与江旻外出,马车已备好,别了梁堰和以后,她被江旻扶上了马。
坐下的一瞬,隔绝了车外那些探究的目光,低碎的言论,耳清目明间她猛然清醒了一刻。
孟氏身死,她要去一次宣城!
…
梁堰和目送她离开以后,阔步朝着自己的院子,走了数十步,温和平静地面容越发深沉。
孟氏并未得罪什么人,若是排除私仇旧怨,唯一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便是与先帝有关。
但是先帝已死,秘阁寥落。
还有谁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去杀一个妇人?
第100章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陈轻央都没再见过梁堰和,四周明里暗面是天罗地网保护她的暗卫,她就算想私下做些什么,只怕是藏不住。
又过了几日,再看到梁堰和时,陈轻央竟也没有半点诧异。
她倒是心底坦然,在她看来梁堰和放不下自己,不过就是心有不甘,这份不甘或许是有几分他上位者放不下的骄傲,又或许是五年前那一幕让他生了些愧疚。
不管什么原因都好,只要他行为举止正常一些,那就都能相安无事。
而梁堰和这一次前来,也的确是应了陈轻央心中想的那样“行为举止正常”,从入门到落座说话,都与常人无异。
陈轻央瞧着梁堰和起身提着茶壶倒茶,那杯中波纹止不住的荡漾,随后她便听对方开口,“今日我来,是有事想与你商议……”
“说吧。”
“案子有了眉目,孟氏与你有些渊源,不如宣城你随我一同去,如何?”
陈轻央迟疑看着他,眼神中有着明晃晃的戒备。
她沉默未做声。
触及这视线梁堰和心口筛漏一般,难不成陈轻央就这样怕他吗?
他握着瓷杯的手忍不住收紧,一层青筋隐现。
梁堰和苦笑一声,声音低了几分:“宣城一事,你就不想知道一个真相吗?还是说与我同行,你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