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堰和听不下去了,连忙对上陈轻央殷切道:“升寶阁中博物奇多,我这就命人回京取来,不论是作画,还是习字皆是上品。”
陈轻央没什么表情的摇头,“有劳王爷费心,倒是不用。阿旻知我喜好,我也用惯了他手作之物。”
“那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为你找来。”
陈轻央没去看他,只是漠然回了一句:“不用。”
江旻小声道:“阿姐喜欢的东西,我都可以做。”
梁堰和看了一眼那个叫江旻的男子,忍着怒火没将这人扔出去,门外守卫的人是摆设吗,这里是女眷的院子,居然就这样将一个外男放进来了!
陈轻央本也不想和梁堰和有什么牵扯,再应下去估摸着又要没完没了。
索性她看也不看梁堰和,只专心和江旻说话。
又被冷落再侧,梁梁堰和目光冷冷打量这个清隽秀白的书生,心中不屑冷嗤,他已经派人去查这个叫江旻的男人了。
这些年他没能陪在陈轻央身边,他容许陈轻央养着这人消遣,横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玩意,若是这个男人敢动一点别的心思……
他眼神沉沉落下,目光森寒穿骨。
梁堰和假装没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犹豫片刻垂下眸道:“京城是有些来回路遥,抚城也有一座广物楼,我们也可以先去挑选一下。”
陈轻央心疲,梁堰和就像是路边甩不开的狗,黏上了她一般,她也直言道:“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我都不想
要,广物楼我也不想同你去。再说了这暴雨冲垮路段,王爷来抚城济世救民,此刻恐怕不该出现在这与我多费口舌才是。”
这句话一出,连风声都瞬间安静不动。
见陈轻央似乎当真动怒,江旻有些迟疑的开口:“阿姐,我去外面看看马车。”
门外像是摆设的两名亲卫直接后脊冒汗,从暴雨到淹水,梁堰和几乎是驻在了城外,就连回来也只敢在夜深人静偷摸回来这么一刻。
“轻央……”梁堰和开口,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陈轻央浅浅叹了一口气,没了旁人在她连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他留,“回去吧,别在这无端叫人看了笑话。况且一年已过我们已经和离了,你忘了吗?”
梁堰和嘴唇有些抖,过往说过的话此刻却清晰的历历在目,什么狗屁的一年之约各取所需!
他扯着嘴角,笑容难看,“那些都只是口头之约不做数,婚书之上写着的还是你与我的名字,百年同穴。”
陈轻央冷笑:“与王爷成婚的应该是天家的公主,王爷恐怕还不知道我不过我不过就是个冒牌的玩意,先帝养我不过是一个棋子,您被骗了,被先帝骗婚了可懂?”
梁堰和双手握着陈轻央的肩,双目猩红,那里面有心痛、愤怒还有不甘,“但是婚书上写的就是你的名!”
陈轻央挣开他的手,说话时眼底深深阴郁,“那我便是不叫这个名字也行,婚书上的人没了,您总该满意了?”
“那这个呢?”梁堰和被抛弃在边上,他的动作很着急很慌张,那个东西被他珍之爱之,藏在了靠近心脏最近的位置,拿出那个玉佩的时候,他的手脚都有些发软,他双手捧着玉佩送到陈轻央面前,目光希冀看着她,“那这个呢,你忘了吗?”
“这些年我始终戴着这枚玉佩,当年在王府,是你亲手拿到了我的手上,难道你忘了吗?”
这块玉佩唤起了陈轻央久违的记忆,心底有些凌乱又有些嘲讽。
“王爷还记得当初我身边的那个侍女吗?”
梁堰和眉心蹙起,看着她说话时苦涩的面容,骤然间有些听不清声,脑海中却是无时无刻不环绕着那句话。
她说,那个侍女是陈清裕派来她身边的暗哨,陈清裕想要拉拢自己,故意让他以为陈轻央心悦自己,这样更好为陈清裕所用。
原来是这样吗?
梁堰和看着她说话时的模样,一时分不清这其中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很快陈轻央就告诉了他答案。
“您被骗了,那时荣太妃想我留个子嗣于是派了章太医前来,我想邀您做戏这才有了送礼这一幕。礼物也是在那是被掉包的。”她伸手将那玉拿来一看,上面有些磕痕,却是不掩光洁滑亮,梁堰和看着她张合的双唇,却是看懂了这番话的意思,她说:“当时你我关系如冰,如此好的玉料,我怎舍得送出手,您若是喜欢就留着做个念想也罢。”
梁堰和的脸色霎时白了。
他以为这个玉佩会是救生符,没想到却是一个催命的。
陈轻央止住温柔地笑意,眼睫轻颤向他抬起手:“王爷,瞧瞧这玉要裂了,你也应该放手了。”
她将玉佩重新放回了他的掌心,却是在脱手的那一刻,圆玉刹那间成了粉碎。
玉屑被风吹的从指腹落下,梁堰和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他承认直至这一刻,他心口如遭重击,彻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