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怯怯的。
陈轻央看着那锦囊上锈着的金线,笑意浅浅上前,“夫人这么凶做什么,药囊是我做的,草药是别院侍女准备的,给云雎用,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
崔夫人有片刻迟疑,那双凤眸压成一道缝,语气有些质疑,“药囊…做什么用的?”
崔云雎不敢说话,就连姗姗来迟的崔月朗都不敢上前,陈轻央淡淡道:“药囊……自然是看病用的,不然还能做什么?”
“那怎么放在雎儿的房间里面?”
陈轻央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防备,如针刺一样让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那种感觉矛盾到让人觉得复杂,甚至是复杂到厌恶。
最后,还是崔云雎站出来,她长得小小只,个子在一群人大间几乎不够看,声音糯糯道:“是我昨夜睡不着去寻姐姐要的,昨夜疾风骤雨,吹着窗子我觉得闹,那药囊好闻一下就睡着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崔同玉听清了,所有人都听清了。
崔同玉神情不自在,看着面前已是大人的长女,表情又复杂了许多,陈轻央最像她少时,那张脸久看生厌,并无过分美貌,却是五官标致。
像是精致的瓷器一样放在那,总是想着打碎看看,那华美披衣之下,到底是什么。
隔了好一会,她转过头,口吻生硬叮嘱道:“你安心养胎,月朗云雎淘气,我会叫她们少些扰你。”
陈轻央将那药囊接过,重新给崔云雎戴上,她想同崔同玉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情分斩断也不过一瞬间,念想莫名也断了。
她寻崔同玉这么多年,想报仇,为了那场噩梦。
更多的是不甘心。
尤其是陈芳茹身后站着皇后,而她空荡荡的身后飘荡
着数不尽的冤魂,她更加不甘心了。
她想质问一句凭什么!
只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她替小姑娘重新系了个花结,笑了笑,却是没在说话。
等人散后,她又望了一眼小姑娘腰间的药囊,神色讳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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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静又过两天,直到崔云雎爬了她房间的窗。
那一节臂藕白白嫩嫩的撑在窗台上,陈轻央愣了一瞬,随后赶紧过去将人抱下来。
崔云雎一落地,就笑眯眯举着个东西给她看,“姐姐,我今日同哥哥出去玩,这个给你吃!”
陈轻央下意识去望她腰间,那药囊并无什么特别的变化,她心中疑惑,却没着急打开那个纸包。
给她嘴里喂了块山楂,陈轻央帮她清理干净衣服道:“谢谢云雎,姐姐收下了,下次别翻窗我们走门知道吗。”
崔云雎头点成了个拨浪鼓,乐不可支,酸的一直流口水说:“听姐姐的!”
陈轻央和她玩了一会,等着侍女过来送过安胎药以后,又顺带着领走了催云雎。
等人一走,她才将油包纸打开,别院上下严防死守,所有物件都需要几经检查,唯独两个小主子能多些宽宥。
她进来的迷迷糊糊这么多日下来偶尔和崔云雎聊天,依稀能辨出些方向。
她看了许多山川名录志,此刻脑海之中仍旧是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
这里并没有所谓的花海,最多的是漫山遍野的树,这个别院像是困宥于深谷之中,却又不像。
她在想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如今她只能寄希望于季敬殊,药囊之上上锈的手法,是他与荀芳最熟悉的样式。
油纸上不见什么特殊的记号,她咬了一口酥香的点心,终于尝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那个被油润的字条,依稀能辨别的出字。
药囊麝香。
陈轻央猛地站起身,心里一跳,知道季敬殊发现她以后先是放松,随后那乱如麻的潮绪瞬间将她包围。
他们把药藏在了崔云雎的药囊里面。
不过也对,算算时日若是她在拖下去这个孩子势必只能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