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要杀了崔同玉!”梁堰和眸色幽深,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够彻底让崔同玉难以翻身的时机。
陈玄轶与他背靠坐在阶上,月莹绸绸,静静散落在院中,他漠然置之,复又开口声音有几分嘲斥,“你若真为了我妹妹好,就别再去见她。她现在并不想见你,你更该想想过几日东都来使,是战是和。”
提到此二人不约而同沉默,东都原先是最为安分的一地,随着天启不断对外开放通商路线,西北两地经济活跃,这个沉寂许久的东都异族有了别样的想法。
也正是在三日前,他们收到消息东都王子将带着他们的公主来到天启。
一旦和平契约签下,公主将与天启联姻,同时开放通商。
第107章
今日的会宴一改往日喧闹,由御林军亲自把守,肃然无声。
坐在天子左侧的是王氏女,右侧是太后,正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崔同玉。
宗氏与朝臣分左右座,陈玄轶之下是陈轻央,从她的角度抬眼看去,恰似与梁堰和正对无误。
陈轻央掠开视线,不偏不倚看到了侯洋,她朝人弯了弯眼,无声做了个口型。
侯洋微微颔首,显然是看清了那句话的意思。
梁堰和的目光在二者间逡巡,又想到手下传回的消息,侯洋至今未娶,就算为了稳定侯府基业也不至于一妻不娶,一妾不纳。
想到这不娶背后的另一层原因,梁堰和眉心更是一阵紧蹙。
陈轻央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端起茶盏,仿佛只是出去走了个神。
侯洋则坐在不远处的武臣席位上,正与同僚低声说着什么,好似那场隐晦的交谈并不存在。
梁堰和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将手中的酒杯捏得死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
宴会仍在继续。
酒过三巡,一名身着异域服饰,身形高大的男子站了起来。他面容英挺,眉眼深邃,正是此次前来的东都使臣,赫连星。
他端着酒杯,朝着上首的陈靖平行了一礼,声音洪亮:
“皇帝陛下,天朝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等钦佩不已。今日盛宴,仅有酒食未免单调。”
他话锋一转,看向身边一位同样装扮,明艳动人的少女。
“小妹赫连月不才,愿献上一支我北狄的《踏歌舞》,以助酒兴,也望能领略一番天朝公主的风采,看看是否真如传闻中那般……光华内蕴。”
这话看似恭敬,实则暗藏机锋,将东都公主与天朝公主相比,若是赢了便算了,若是输了终归不是那么好看。
殿内一静,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几位公主身上流转。
九公主陈芳茹抚了抚尚不明显的腹部,坐在驸马身侧,神色淡漠的回应一众探询的视线道:“真不凑巧,本宫如今身子不便,怕是不能奉陪了。”
她说着,还挑衅似的看了陈轻央一眼。
太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顺势接话:“天启又不止一位公主。”
母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各藏算计。
很快,四面绘着东都特有美景的大鼓被抬至殿中。赫连月走到中央,随着激昂的鼓点起舞。
她的舞姿豪迈奔放,不似寻常舞女软弱。
东都多是广阔平原,天堑屏障少,易攻难守,这也是这弹丸小国至今难以发展的原因,但这块平原之地,也却是最为重要是关隘要塞,只见这位小国公主长袖翻飞间,竟像是在鼓面上作画。
一曲舞毕,四面鼓上的画面合在一起,竟是一副完整的“万树花开迎春图”,技艺高超,引得满堂喝彩。
掌声虽热烈,气氛却已然有些凝重。
就在这
时,太后悠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陛下,公主一舞,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只是这东都之舞豪迈有余,却失之柔婉。我天朝礼仪之邦,公主风范更应典雅端方。”
她的目光,如毒蛇般落在了陈轻央身上。
“轻央在外五年,想必于‘市井杂艺’见识颇广,这种场面定能应对自如。不若就让轻央也献上一舞,也好让东都友人看看,何为真正的中和之美?”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这不仅是逼迫陈轻央与精于此道的赫连月比试,更是用“市井杂艺”四个字,将她贬低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