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在心中无语。
交代?
多么轻飘飘的两个字。
几句训斥,半年俸禄,就想抵消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的血泪?
就想抹平那些被活活灭口的无辜证人的冤魂?
那些真正受害的百姓,无人问津。
而那些勾结地方,鱼肉乡里,蛀蚀国本的恶行,却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揭过。
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王朝的衰亡,往往就是从这种无底线的纵容和包庇开始的。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一个来自后世的孤魂,一个空有皇子之名的穿越者。
他无力改变眼前这个男人根深蒂固的帝王心术和权谋逻辑。
在他眼里,所谓的公道,永远要让位於所谓的“大局”和“顏面”。
面对父亲的“谆谆教诲”,朱楹放弃了任何爭辩。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朱元璋,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不断地重复著。
“父皇您说得对。”
“儿臣明白了。”
“一切都听父皇的。”
朱元璋说著说著,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是傻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儿子的心,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们之间,隔著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笼罩了他。
他放弃了继续爭执。
殿內的气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朱楹以为这场令人窒息的谈话终於可以结束时,朱元璋却突然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跟王保保的女儿搞到一起去的?”
朱楹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擦?
他与海別的事,老头子怎么知道??
朱楹的脑子飞速运转。
知道他和海別关係的人,屈指可数。
而有胆子,又有机会在父皇面前嚼舌根的……
他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目標——朱橞!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十九!
朱楹在心里,已经把朱橞骂了个狗血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