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著该如何应对。
然而,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女人,朕派人查过了。”
朱元璋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虽然是王保保的女儿,但王保保已死,北元也气数已尽。她一个孤女,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似乎並不反对他们之间的往来。
但紧接著,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老二十二,你跟她玩玩可以,正妃的位置,她不配。”
他给海別下了定义。
“她身为元人,对你毫无政治上的助益。况且,年纪也太大了些,给你做个妾,已是天大的恩赐。”
朱楹听著父亲这番以“利益”为准绳的婚姻论,只觉得一阵无语和反感。
他尤其厌恶老朱这种一边说著看似宽容的话,一边又毫不掩饰地贬低海別的身份和价值的嘴脸。
感情在他眼里,就只是一场可以计算得失的交易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朱楹的牴触情绪,朱元璋的眼神,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愧疚。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
那时候,朱楹还很小,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在宫中备受冷落,甚至一度被扔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而那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正是同样被作为战利品囚禁在宫中的、年幼的海別。
是那两个孩子,在那个冰冷的地方,相互取暖,相依为命,才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心,也软了下来。
他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楹儿,父皇知道,你们……你们从小就认识,有情分在。父皇不拦著你,但名分之事,不可逾越。这是规矩。”
他的愧疚,终究还是敌不过帝王的原则。
朱楹已经懒得再跟他爭辩这些。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朱元璋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往殿门口推去。
“父皇,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
“儿臣明日还要上早朝,也得早点睡了。”
“什么?”
正被儿子推著往外走的朱元璋,闻言猛地一愣,停下了脚步。
他震惊地回过头,看著朱楹。
“你要上早朝?”
这个儿子,向来以各种理由逃避早朝,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朱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