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软
室内的气氛一时沉闷到了极点。
封衍仰头像一只被驯服的野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温扶棠,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她出声给截断了,“我有些累了。”
涌上喉咙的话一下子又被咽了回去,他颓唐地跌坐回席间,干巴巴道:“好,确实也折腾了一整天了,赶紧歇息罢。”
牢内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个大草席,两人现在各挨一个角。
温扶棠又累又怕,又不想与他挨着睡,于是抱起自己身上那一大团堪当棉被的火红嫁衣,尽量蜷小了身子把自己缩进了墙角。
封衍一动也不敢动,坐在草席上默默地看着她,嘴上忍不住低声道:“最后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明日京城大抵会有人来,你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温扶棠靠在墙角不吱声,装作一副已经入眠的模样,也不晓得到底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封衍看人不说话,也不再多嘴了,默默地拢着自己的衣摆,起身走到了草席的最远角,贴着墙根默默地靠坐下来小憩。
耳边细碎的响动全都消失了,这时黑夜中原本合上眼睛的温扶棠适才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其实她心中也不是没有计量的。
把他们拉到这里来困住,还不轻易动用私刑、严刑逼供,那不就是因为要等着大主子过来下指示吗?
至于来的是谁,她隐约也能猜到一些。
她总觉得,京城里的那位倘若知晓了他们的下落,必定不会轻易就错过这个落井下石来的好机会。
但转念想想又觉得,此一程山高路远,那人还真未必会大动干戈地跑过来搞他们这一趟。
不晓得在他心里值不值当。
思绪天马行空地发散着,想了没多一会儿,累极的温扶棠就渐渐陷入了混沌中。
封衍听到她那边的呼吸声逐渐轻缓了,自己也撑不住睡着了。
而后迷迷糊糊到了三更天,浅梦里的封衍突然听到有人喊他一声。
听力一向不错的封衍第一时间就睁开眼了。
牢内现在一共就他们两个人,听到喊声封衍还恍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结果此时恰好那人又重复了一遍,“醒着的吗?”
“嗯。”他迟疑地应了一声。
人有些叹息地转过身来,微微挑开有些了冷艳的长眸,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温扶棠也是被有些过分明显的味道给熏醒的。
自从她五感通灵后,她的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大抵是封衍腰上的伤口又崩开了,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有些头疼,她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这才不得不睁开眼喊他。
她有些恨恨地想,才不是因为心疼他。如果不是血气熏得自己实在不得安生,她才懒得管他的死活呢!
思量间,人已经得令起身小心翼翼地过来了。
因为时刻谨记着方才她说的会害怕自己触碰的事,所以封衍这回真就乖乖地蹲在她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她,手上一点逾矩的举动都没有。
她剜了人一眼,撑着酸痛的身子缓缓坐起来,抬手就想要去揪他的衣角。
他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哎,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