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鲁弗尼的动作正让凯瑟琳以为自己威胁成功而沾沾自喜,却料不到他接下来竟然会掐自己的脖子,楞住了。待她明白过来后,她已经被他整个人压住了,禁锢了行动的能力,使她难以反抗。她支出手想把他推开,但根本蜻蜓撼树难动分毫,阿鲁弗尼掐得更紧了。
凯瑟琳听到自己脖子格格做响,肺部里的空气被耗完而压缩成一块,难受得要命,她想要呼吸,想要高声大叫,却只能张大嘴巴,伸长舌头,眼球向外鼓出。她的视线严重干扰,开始看不清东西了,即便是近得可以感到到他温热的呼吸的阿鲁弗尼也变得模糊了,但凯瑟琳看请了阿鲁弗尼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紫色转变成红色,一种接近于血色的红。
恐惧立刻占据了凯瑟琳的大脑,强大的魔法能瞬间从她的身体里释放出来,转变、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击射在阿鲁弗尼的胸膛上,把他撞飞上了高空,然后啪地一声掉在远处的地上。凯瑟琳惊恐万分地爬起来,剧烈地咳嗽,马上她又被地上躺着的那个冒着黑烟的焦黑人体吓坏了,大喊大叫地跑出去。
阿鲁弗尼感觉自己悠悠****地像是飞上了天,没有疼痛,没有沉重,什么也感觉不到,轻松极了。他看着凯瑟琳张皇失措地跑出去,衣裳不整。他很想拉住她,告诉她:我不叫火奴鲁鲁!
她一直叫他为火奴鲁鲁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刚才的那一声“火奴鲁鲁”所带给他的震撼与冲击,几乎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多不达对他的嘲笑,嘲笑他不过是一个用了父母生命才换取过来的诅咒之子!既然他承受了一个诅咒之子的命运,那他就实行诅咒之子使命吧:他和多不达是对立的,他和多不达只能存活一个,而剩下那个就是真理!
于是,他扑上去掐住多不达的脖子,他要对多不达进行审判!
他的意识已经像红日喷薄而出时的雾气那般稀薄,快要散尽,唯一盘旋在他脑海里的是:他失败了,败给了主神多不达!
凯瑟琳有来了,她拉着叶琳特蕾娜快步跑到阿鲁弗尼的身边。凯瑟琳很害怕,她已经没有任何的主见了,下意识地将叶琳特蕾娜拽过来之后,只是无助地哭泣:“皇姐我杀了人了皇姐!我杀了火奴鲁鲁了!该怎么办皇姐?皇姐我该怎么办……”叶琳特蕾娜看到了阿鲁弗尼的脸,泪水从空洞无神的眼眶里爬出,布满了没有任何表情与生气的脸,那是一张多么绝望的脸啊!她慌手慌脚插去阿鲁弗尼脸上的泪水,也是显得焦急与无助。“你怎么会把他伤成这样呢,怎么会呢?你……”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飞快地对凯瑟琳说,“既然你能把他打伤,就可以帮他疗伤啊,你不是天才的魔法师吗凯瑟琳?快啊!”她又探了探阿鲁弗尼的鼻息,兴奋地叫起来,“他还有呼吸,凯瑟琳你看,他还有呼吸啊!”
“……我该怎么办?我杀了火奴鲁鲁我杀了火奴鲁鲁,我该怎么办……”凯瑟琳依然是惊恐地喃喃自语着,丝毫没听见叶琳特蕾娜说什么。直到叶琳特蕾娜把她摇醒,再次重复了一遍,凯瑟琳“哇”地一声哭开了,“我没学过光明系圣疗魔法啊,我不会救人啊!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叶琳特蕾娜的想法破灭了,抱阿鲁弗尼在怀搂也不是,摇也不是。“那……那快去把宫廷魔法师叫来啊,快啊!”
“哦哦哦,我这就去!”凯瑟琳站起来就要往回跑,却撞在一人的身体上,她看清出来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后,兴奋地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师父?师父你快救救火奴鲁鲁,快救救他啊!”
清瘦但很精神的充满睿智的老者微微一叹息。叶琳特蕾娜也急忙恳求道:“大祭司!大祭司您是人类最伟大的圣魔导师(魔法师的等级分为见习魔法师、初级魔法师、银杖魔法师、万魂魔法师、钦天魔法师和圣魔导师),您一定能救他的,求你快救救他吧,求求您!”
衣着简单朴素的大祭司结起手印,吟诵着咒语。圣洁的光环笼罩住叶琳特蕾娜怀里的阿鲁弗尼,越来越耀眼,直至人与光环浑然一体,然后光环慢慢地淡了下来,消失不见。阿鲁弗尼痊愈了。
阿鲁弗尼站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在叶琳特蕾娜哭泣过的脸上。他什么也没说,接着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朝神殿里面走去,脚步跄踉而绝望。
阿鲁弗尼的工作就是每天必须擦拭多不达的像身。来参拜不会动不会说、只是一堆废铜烂铁做成的多不达雕像的人很多,纷涌来一拨,或是一个连走路都颤抖,必须要人扶的老人,他们都用最虔诚的方式向主神大人进行膜拜。在灯火唤照香烟缭绕氤氲袅袅上升的神殿里,每一个跪在蒲团上的人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气氛中,由而变得凛然不可侵犯。在别人对多不达进行跪拜的时候,阿鲁弗尼是不可以触摸主神神像的。
他们明明想象得到,但仍不愿意亲眼看到我骑在多不达的脖子上,拿着一条发黑的破抹布在主神的头上甩来甩去。真是一群自欺欺人的人类埃阿鲁弗尼每每一有这样的念头就想笑,但却总是笑不出来。不管他的举动算不算得上是在“侮辱”主神,然而每个人都会理所当然地把这看做“侍奉”!他阿鲁弗尼也只不过又是一个在侍奉多不达的奴隶。
这么长时间里,阿鲁弗尼只有一次看到那个清烁地长着几根胡须的大祭司。那时大祭司正必恭必敬地对着多不达行礼,礼毕,他吐子清晰地说:“主神大人啊,您所创造的每一个生命都将无私地为您奉献所有,每一个生命。”
大祭司说这话的时候,阿鲁弗尼就站在旁边——他的另一个职责就是为每一个膜拜多不达的人接递香火,也就是从那些善男信女的手中接过过清香,插在多不达面前的鼎炉中。他麻木地执行着这项工作——他明白大祭司的这番话是对他说的。
这天,阿鲁弗尼很意外地看到了在树林起骑着高头大马的那个黄袍人,也就是是他们称呼为“皇帝陛下”的男人,他的身后有一长队的低着头的跟随者,和他并行的是一个衣着服饰稍异于其他人的络腮胡子男人,凶恶而不失为威武。就这样,一帮人浩浩****地进了神殿。
一如其他对主神参拜的人,皇帝领同络腮胡子男人同样虔诚而恭敬地叩首跪拜,磕头碰地咚咚有声。之后,两个男人站了起来,身后的人群也随之站立。阿鲁弗尼走上前,接过皇帝与络腮胡子手里的香,插到鼎炉中。
阿鲁弗尼经过络腮胡子面前时,络腮胡子微微一愕楞,也许惊异于阿鲁弗尼与常人不同的发色和眼珠吧。
“尊贵的皇帝陛下,”络腮胡子微微一曲身,说,“贵国神殿的规模之大,建筑之宏伟,实在令在下倾服。”
皇帝矜持地笑笑:“布赖将军夸奖了,想必贵国的神殿也是不输于奥斯格特的吧,因为我们同是神的子民,同样奉行着神的旨意,不是吗布赖将军?”
“皇帝陛下说得极是,不过,”布赖乜眼看着阿鲁弗尼,“敝国侍奉主神大人的奴仆可不像贵国的这般殊异。”
皇帝也看向阿鲁弗尼:“哦,布赖将军指的可是这个奇洛人?”
“什么!奇洛人?原来他就是奇洛人?”布赖毫不掩饰他的惊讶,接着他又微感失落地说,“只可惜敝国……”皇帝很快明白过来布赖指的可惜是什么。他大度地拍拍布赖的肩膀,笑:“将军如果对这个奴才感兴趣的话,朕就将这奇洛人送贵国,算做是胗对贵国国王一点不成敬意的礼物,反正这奴才侍奉的都是多不达大人。”
“如此那就多谢皇帝陛下了,在下为鄙国国王感谢陛下的这份美意。”布赖接着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你们还不快将陛下的礼物带下去。”
“小林子,你去把将军的侍从带回驿站。”皇帝威严地嘱咐过一个仆人后,又展开笑颜面对布赖,“将军千里迢迢前来奥斯格特,朕已为将军备下酒菜——将军请。”
“皇帝陛下请!”
两个男人谦和而友好地走出神殿,其余的人也鱼贯而出,阿鲁弗尼也在两个侍卫和小林子的指引下也走了出去。但是踏出神殿,阿鲁弗尼这四个人便与皇帝队伍分开了,那两个侍卫和一个男女不分的人是准备将他带回驿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