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转过身来,看着康有为。康有为的面皮发青,眼神阴鸷,已经有些狰狞了,比火燎过后的猪皮还要难看。袁凡知道,这老东西已经急眼了。由不得他不急眼,他的阴招,想要达到效果,最犀利的武器,便是有何蕙珍这个苦主。现在袁凡一记釜底抽薪,将何蕙珍这个“秦香莲”抽走,只剩下一首诗,这算什么?一段风流文人的佳话么?想着华国近年的风云,就是这样的货色在拨弄,袁凡心中一阵悲凉。还是那句话,有些人,让他动嘴,他能拱得天下坑坑洼洼,让他动手,他却垒不起一个鸡窝。袁凡又有些庆幸,得亏康有为现在脑子有坑,不站在c位就不会讲话。要是康有为一进来,便带着何蕙珍,在宾客群中振臂一呼,学倪萍大姐这么一煽情,还真有点难办。“好的好的,我们吟诗!”袁凡招手让张煐过来,“煐子,这条幅上的字儿,认得全么?”“这些字,我两岁就能认全了!”张煐随便一瞟,轻飘飘地道,“我现在都三岁了,认得一千三百五十八个字儿!”咝!康有为眼睛一亮,这小女娃这么早慧的么,要是能拜入老夫门下,岂不是一个当代的李清照?宴会厅内,瞧着张志潭,艳羡的人就多了,议论纷纷,确实,三岁就能认一千多字,这就是读书种子啊!现在可不是满清了,各地都有女校了,女留学生也有了,据说还有了女博士,再过二十年,谁知道女子会是何般天地?张志潭捏着胡子嘿嘿一笑,弹了弹指间的雪茄。我丰润张氏,群星璀璨。就是随便拎出来一个三岁女童,也能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这字儿写得真是不错,”张煐昂起小脑袋,指着落款问道,“袁叔儿,这“康有为”是谁啊?”“哈哈,你这可是问着了,你转过来看看这位老先生。”袁凡指着康有为道,“这幅字,就是这位老先生的手笔。这位老先生可不是一般人,胸中的学问,比孔夫子还大,可称圣人!”圣人?在场的听了这话,有笑的,有气的,有轻蔑的,有不齿的,各种表情包。跟张勋那个武圣不同,张武圣那是满清遗老封的,康有为这个文圣却关起门来自封的。他出身于书香门第,这个书香有多香呢,据他自己说,往上倒十三代,他家都是读书人。这么算起来,那会儿得是大明朝了。这样的话没法子深究,只知道那会儿南海的大人物,能肯定的,只有观世音菩萨。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康有为也翻着史书比对,要锚定一位先贤。自己学问这么大,比谁呢?比来比去,自己综合能力太强,什么读书人朱熹苏轼,什么修道者惠能丘处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只有孔夫子了啊!可孔夫子似乎也差了那么一丢丢,待价而沽却沽成了狗,欸,勉为其难,就他吧。康有为寂寞之下,给自己取字“长素”。不是说他是吃素的,而是说孔夫子是“素王”,他的能耐,比孔夫子要长那么一丢丢。不但他比孔夫子强,他的学生也比孔门七十二贤强。他给学生赐字,也是奔七十二贤去的。陈千秋叫“超回”,超越颜回,曹泰叫“越汲”,超越子思,韩文举叫“乘参”,踩着曹参……嗯,梁启超也有,他的是“轶赐”,意思是干掉子贡。这个表字太羞耻了,梁启超从来都不敢拿出来用。下面嘈嘈切切,康有为却是精神一震。袁凡说他的学问比孔夫子还大,他是笑纳的。他这人其它的不好说,自信绝对是天下第一。严修和张伯苓面面相觑,苦笑摇头。对袁凡这位爷的尿性,他们现在可是太知道了,那就是门墩子成精,蔫儿坏。只要听他这样捧人,那脚下的坑已经备好了,只等埋人了。康南海,完犊子喽!“原来您就是南海康先生,您的名声,我是久仰了,您真有那么大学问么?”张煐偏着小脑袋,好奇地问。康有为呵呵一笑,挺了挺背,捋髯笑道,“天未丧斯文,予得悟笔削微言大义于二千载之下……瞧你神情,莫非是有问题想求教?”“是啊,煐子,康先生堪比咱们华国的马丁·路德,学问太大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赶紧抓住机会请教!”袁凡嘴里连续批发高帽儿,手上丝毫不停地将条幅卷起来。康有为眼睛斜了一下,嘴巴瘪了一下,终究没有作声。那首诗已经是鸡肋了,念不念的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收服一个神童来得实惠。康有为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好为人师,见谁都想调教一番。一旦见了好苗子,就像齐白石见了好石头,不让他下刀,这手就痒痒。他又厌恶地扫了一眼梁启超,待我收服这个小女娃,二十年后,让她来收拾这个獍枭,清理门户。,!“嗯!”张煐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珠子咕噜噜地一转,举起手上的面包袋,脆生生地问道,“南海先生,我特别:()民国,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