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箭诛魔台的箭矢,补充了五十次。最初的五千万支箭矢,在头三个月就消耗殆尽。后续三个月,二十万生活职业修士日夜赶工,又生产了五亿两千万支箭矢,分批送上城墙。每一批箭矢送来时,运输修士都是顶着魔物的攻击冲上城墙,将箭箱卸下后立刻返回,继续下一趟运输。镇城巨像的损伤,修复了无数次。八十尊巨像,没有一尊是完好的。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缺了腿,有的胸口被洞穿,有的头颅被砸扁。但每一次受损后,傀儡师们就会冒着魔物的攻击冲上去,就地修复。实在修不好的,就拖回城内,换上新部件继续战斗。七彩破魔炮的炮膛,磨坏了又换,换了又磨坏。七彩破魔炮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大。炮膛在使用一定次数后,就会因高温和魔气腐蚀而报废。器师们日夜不停地炼制新炮膛,一炼好就送上城墙,将报废的换下。换下来的炮膛,能修复的修复,不能修复的就回炉重炼。十五万生活职业修士,日夜不休,轮番上阵,维修、补给、生产。炼器总坊里,炉火日夜不息。三千座炉台同时燃起,三千位炼器师同时作业。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月,许多人累得站着都能睡着。但只要炉火一暗,他们就会惊醒,继续炼制。丹堂里,丹师们累得吐血。一位老丹师,连续工作了四个月,终于在一天清晨,一口鲜血喷在丹炉上。弟子们要扶他下去休息,他却摆摆手,擦干血迹,继续炼丹。“前线的兄弟们等着丹药救命。”他说,“我不能停。”符堂里,符师们眼布血丝。他们已经六个月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眼睛熬得通红,但手中的符笔从未停下。一张张符箓在他们笔下诞生,被迅速送往城墙。一位年轻女符师,画着画着,突然一头栽倒在案上。同伴们以为她死了,吓得连忙去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睡着了。但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她又爬起来,继续画符。器师们手磨出血泡。连续六个月的炼器,他们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水泡。水泡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嫩肉,嫩肉又被磨破,最后结成厚厚的痂。但没有人停下,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每多生产一批箭矢,前线就能多杀一批魔物;每多修复一座炮塔,城墙就能多坚持一天。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当战争打到第六个月末时,两千万魔物,已只剩不到两百万。它们终于开始溃退。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死得太多了。即便魔物没有恐惧,但它们也需要足够的数量才能维持攻势。当伤亡达到九成时,再疯狂的魔物,也无法组织有效进攻。最后一天,吴文武出手了。他站在城头,斩岳刀出鞘。那一刻,整个战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那气息不是威压,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是法则,是因果,是存在本身。吴文武缓缓举刀。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他的手臂抬起,刀身横转,刀尖指向南方那最后一批魔物。然后,他斩了下去。一刀斩出,不再是五年前那种平平无奇的刀意,而是融合了这半年血战感悟的、真正的大罗之刀。刀光如匹练,划过百里魔潮。那刀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每一个看到刀光的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存在被窥视,仿佛自己的因果被触碰,仿佛自己随时可能被抹去。刀光过处,魔物的“存在”被抹除。不是杀死,是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些被刀光掠过的魔物,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它们就那么消失了,连同它们的气息、它们的魔气、它们存在过的痕迹,一起消失了。一刀,灭杀五十万。残余的魔物,终于彻底崩溃。它们转身,向魔渊裂缝逃去,互相践踏,互相吞噬,只为逃得更快。那些七阶魔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物精锐,此刻如同丧家之犬,拼命逃窜。它们踩踏着同伴的尸体,撕咬着挡路的同类,只为了能快一步逃回裂缝。芋河仙城,守住了。城墙上,幸存的修士们呆呆地站着,看着那溃退的魔潮,一时没有反应。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们赢了!”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无数声。“赢了!”“我们赢了!”“芋河守住了!”欢呼声响彻云霄,震得城墙上的符文都在闪烁。修士们抱在一起,哭的哭,笑的笑,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仰天长啸。六个月的血战,六个月的生死相依,六个月的绝望与希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看着南方那溃退的魔潮,眼中没有喜悦,只有疲惫和悲伤。他们赢了,但代价太大了。战后统计:联军三百万,阵亡五十万,重伤八十万,轻伤一百六十万。五十万阵亡者,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们中有青莲剑宗的剑修,有赤焰谷的火蛟,有玄冰殿的冰修,有吴家的战阵修士,有来自各地的散修。他们来自不同势力,不同种族,不同背景,但此刻,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英雄。吴家战阵核心七万,阵亡七千,重伤五万,剩下的个个轻伤。七千阵亡者,是吴家五年心血培养的精锐。他们中有人类,有妖族,有本族子弟,有投奔而来的散修。他们曾在校场上一起流汗,曾在战阵中一起杀敌,曾在生死关头互相挡刀。如今,他们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吴家生活职业修士二十万,因过度劳累而修为倒退者五千人,因炼器爆炸、炼丹炸炉等事故身亡者三百人。那些修为倒退的修士,可能终生无法恢复。那些因事故身亡的修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工作台前。他们同样值得铭记。魔物三千万,被击杀两千五百余万,逃回魔渊者不足五百万。十八尊天魔王,十七尊被击杀,一尊重伤逃回。那尊深渊领主,在吴文武那一刀斩出时,提前缩回魔渊深处,逃过一劫。芋河仙城,城墙修复了三十七次,九霄神雷塔报废一百二十座,万箭诛魔台报废八十座,镇城巨像损毁三十尊,其余战争机器各有损伤。但仙城核心——社稷塔、山河社稷印、青木洞天——完好无损。战后第三天,联军在芋河仙城召开庆功大会。但说是庆功,实则气氛沉重。五十万阵亡者,让每个势力都元气大伤。青莲剑宗的剑阵,少了一角;赤焰谷的火海,暗了几分;玄冰殿的冰原,薄了几层;青鹰一族的天空,空旷了许多;吴家的战阵,缺了七千个熟悉的面孔。庆功大会上,无念大师念诵往生咒,超度阵亡者英灵。老僧的声音苍凉悲怆,听得在场所有人潸然泪下。赤烈化作人形,抱着一坛酒,大口大口地灌。喝着喝着,他突然放声大哭。那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失态。火蛟一族阵亡八万,那是他的族人,他的兄弟,他的孩子。冰玄素依旧冷着脸,但她的眼眶微红,眼角有泪痕。玄冰殿阵亡九万,那些弟子,都是她亲手教导出来的。青风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天空。青鹰一族阵亡八万,天空中的鹰啸,少了许多。吴国华站在社稷塔顶,看着城外的墓地。那是联军阵亡者的长眠之地,占地三百里,五十万座新坟,密密麻麻,如一片白色的海洋。每一个坟头前,都有一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亡者回家的路。“五十万……”吴国华喃喃,声音沙哑。他想起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个总爱笑的小剑修,那个憨厚的火蛟战士,那个冷冰冰却心善的冰修女,那个替他挡过一刀的盾修……他们都走了,永远地走了。吴文武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叔,值得吗?”吴国华轻声问。吴文武沉默片刻,道:“你问他们。”他指向城下。城下,幸存的联军士兵正在庆祝。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抱头痛哭,有人在仰望星空。一位断臂的剑修,正在用独臂举杯。他喝得满面通红,笑得像个孩子。他活着。一位瞎了一只眼的火蛟,正在大口吃肉。他吃得满嘴流油,笑得格外灿烂。他活着。一位浑身缠满绷带的冰修,正在和战友聊天。她脸色苍白,但眼中有了光。她活着。“他们活着。”吴文武道,“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宗门,他们的族人,都活着。这,就值得。”吴国华沉默。良久,他点头:“是啊,活着,就值得。”他转身,看向南方。魔渊裂缝依然存在,依然狰狞,依然在吞吐魔气。但这一次,它收敛了许多。裂缝周围的魔气浓度,比战前稀薄了七成。那尊深渊领主,恐怕要修养很久,才能恢复元气。:()家族修仙:从种土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