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证既然已经到手,那么就要考虑如何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拓跋愧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厚厚的卷宗,手指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条目上缓缓划过,目光深远,如同一个猎手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这些罪证足以让拓跋诘汾身败名裂,可如何用好它们,却是一个需要精心算计的问题。直接拿着罪证去找父亲?那不行。原本父亲就对他有所偏见,认为他是个心向汉人的“异类”,认为他是个不守传统的“叛徒”。如果直截了当地拿着这些东西去告状,很容易就被冠上“争权夺利”的罪名,到时候不但得不到应有的效果,反而还会使自己陷入被动,甚至被父亲视为“挑拨离间”的小人。更何况,如果问及这些资料从何而来,又有可能导致拓跋浑的提前暴露,让这位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盟友陷入危险。这条路,走不通。那父亲这边走不通,那就找与二弟有竞争的其他兄弟合作?也不行。虽然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但自己也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现在可能因为共同的对手而暂时联手,可一旦拓跋诘汾倒下,他们转过头来就会对付自己。难保他们日后不会因此而忌惮自己,随后联手把自己也解决掉。如今的自己需要低调,需要藏锋,需要让人看不透深浅。这条路,也走不通。思来想去,拓跋愧想到了一个人。他沉思了片刻,唤来铁风,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可还有跟金牙联系?”铁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金牙?那个走私商人?最近似乎在部落周围看见过他,好像在跟几个小部落做生意,倒腾些铁器和盐巴。”拓跋愧目光微闪:“把他找过来。记住了,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走小路,避人耳目,不要惊动任何人。”铁风抱拳:“好!末将这就去办,保管神不知鬼不觉。”片刻之后,铁风便带着一个风尘仆仆、身材纤瘦的男子进入了营帐。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皮袍,腰间挂着几只鼓鼓囊囊的皮囊,看上去与寻常的草原商贩并无二致,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精明,滴溜溜地转动着,如同一个在暗处窥伺猎物的狐狸。铁风一进帐,便拱手笑道:“大公子,人带到了。”金牙一看主位上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几步上前,满脸堆笑:“这不是大公子么!我就说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喜鹊叫,原来是有贵人相召!铁风你早说是大公子有请,我不就主动跟过来了么,又何必你亲自动手,还差点把我当贼抓了。”拓跋愧先前便是金牙的大主顾,拓跋愧能接触到如此多的大汉文化,书籍,物件和情报,基本上都是从金牙这边购入的。金牙搓了搓手,凑近几步,“大公子今日想要买点什么?我这边新到了几匹上好的丝绸,还有几坛从兖州那边弄来的美酒,保证是您没尝过的好东西。”拓跋愧摆了摆手,目光平静如水:“今日不买东西。不过,我有些东西要卖给你,就是不知道金老板敢不敢收。”金牙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随即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自信和豪气:“小老儿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买卖没做过?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不过我先说好,寻常草原物件我可看不上,到时候给不出价格可别怪我。”拓跋愧嘴角微微上扬:“保证让你物超所值。”他从那叠资料里面挑出了一份相对不那么严重的,递给了金牙,“金老板过过目吧。不过看了之后,可不能退货了。”金牙狐疑地接过那份卷宗,展开细看。他的目光在上面扫过,脸色先是微微一变,随即便是狂喜,如同捡到了稀世珍宝,声音都在发颤:“大公子真是信得过金某啊!这东西……这东西可值大价钱!好,那既然如此,金某收了!不知大公子想要什么价格?”拓跋愧站起身来,走到金牙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一条人命。资料上的这个人,死。”金牙细细盘算了一下,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盘算了片刻,抬起头,目光中满是决绝“可以!这事我来办。大公子放心,这活儿我熟,保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合作愉快。”拓跋愧伸出手,与金牙轻轻一握:“合作,愉快。办好了,后续,还有更多。”金牙作为一名走私商人,情报方面自然也是略有涉猎。他常年混迹于草原各部落之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对部落内部的明争暗斗了如指掌。哪位公子和哪个将领、哪个族老相勾结,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都门清,如同一本行走的活账本。如今,自己手里有实证,又值首领争夺的重要时期,如果能扳倒竞争对手的支持者,这无疑会大大削弱对面的实力,这样的材料肯定能卖的上大价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一次挑选的对象,是一个支持二公子的千夫长。金牙离开拓跋愧的营帐时,天色已近黄昏。他裹紧了那件灰扑扑的皮袍,如同一只游走在阴影中的狐狸,不紧不慢地朝着五公子的营帐方向走去。五公子的营帐在部落的东侧,靠近水源,周围种着几棵稀疏的胡杨树,比其他帐篷都宽敞几分,门口还有两名甲士守卫,腰间挂着弯刀,目光警惕。金牙在帐外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脸上浮现出惯常的谄媚笑意,对着守卫拱手道:“劳烦通报一声,就说金牙求见五公子,有一笔大买卖想跟公子谈谈。”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帐通报。片刻之后,帐帘掀开,守卫侧身让开:“公子让你进去。”金牙弯腰钻进帐中,里面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五公子拓跋纥那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面前摆着一盘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他身形魁梧,一脸横肉,目光中满是桀骜不驯,如同草原上一头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猛兽。他抬起眼皮,看了金牙一眼,声音中满是不耐烦:“金老板?你不在你的货摊上待着,跑到我这来做什么?我这可没什么好买卖,你还是去找我那几位兄弟吧。”金牙不慌不忙,拱手笑道:“五公子说笑了。小的这次来,确实有一笔大买卖,不过不是货物,而是一份情报——关于您在意的那位千夫长,拓跋豹的。”拓跋纥那端酒碗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放下酒碗,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一头终于嗅到猎物的猛兽:“拓跋豹?那个二哥的走狗?他能有什么事?”金牙嘿嘿一笑,从靴底的夹层中取出那卷袖珍羊皮纸,展开来,递到五公子面前“五公子请看,这是小的花了大价钱弄到的,保证是您感兴趣的东西。”拓跋纥那接过羊皮纸,目光在上面扫过,面色越来越阴沉,越来越难看,如同一片乌云压在山巅。这个拓跋豹,仗着二公子的势,在部落中横行霸道。两个月前,拓跋豹在部落集市上公然调戏五公子的未婚妻——那是五公子自幼定下的婚约,女方是他的青梅竹马。拓跋豹借酒装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那女子的衣袖,言语轻佻,不堪入耳。身边的亲卫上前阻拦,结果一人被打残,一人被打死。周围的人敢怒不敢言,只因为拓跋豹背后站着二公子。当拓跋纥那赶到时,拓跋豹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你兄弟的女人,真够劲”。其未婚妻此后郁郁寡欢,甚至一度寻短见,虽然被救回,但精神大不如前,如同折了翅膀的鸟儿。拓跋纥那也将此事状告到父亲面前,可是有着拓跋诘汾的庇佑,他一个权势低微的公子,根本动不了他。最终只是轻飘飘的一个警告和道歉,便算是惩罚了。拓跋纥那想要杀了他,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金牙带来的这份羊皮纸上,清清楚楚地记载了拓跋豹强占草场、欺辱民女、伪造军功、诬陷同僚的种种罪证——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一应俱全。拓跋纥那越看越激动,他将羊皮纸拍在桌上,声音中满是杀气:“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金牙嘿嘿一笑:“五公子别管我从哪弄来的,你只要告诉我,这东西对你而言,可有用?”五公子沉默了片刻,目光阴沉:“值!你想要什么?”金牙压低声音:“我要的很简单,这份情报值多少钱,五公子看着给”五公子自然明白金牙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好!我买了!”数日后,五公子在部落大会上当众发难,将拓跋豹的罪行一条一条地揭露出来。拓跋诘汾虽然有心维护,但平日里那些中立派的族老突然发难,让拓跋邻也不得不正视起来。最后只能下令将拓跋豹拿下,查实后斩首示众。眼看金牙事情办得不错,拓跋愧也知道计划该继续了。他再次唤来金牙:“你干的不错。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比上一次凶险得多,涉及的人也更复杂。弄不好,连你自己都可能搭进去。你可要想好了。”金牙沉默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商人为利,我早已准备好了。大公子,你就说吧,这一次,要动谁?”金牙将这份情报售卖给了与之有仇怨的五公子。五公子早就对那个千夫长恨之入骨,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把柄,如今得到这份证据,如同饿虎扑食,立刻发难,当众揭露了那千夫长的罪行。拓跋邻大怒,将那千夫长拿下,削去兵权,流放边地。四公子的权势被狠狠削弱了一块,如同一座大厦被抽走了一根支柱。眼看金牙事情办得不错,拓跋愧也知道计划该继续了。他再次唤来金牙,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这一次的情报,比上一次凶险得多,涉及的人也更复杂。弄不好,连你自己都可能搭进去。你可要想好了。这不是儿戏,不是买卖,是一条不归路。”金牙沉默了片刻,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了拍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商人为利,我早已准备好了。大公子,你就说吧,这一次,要动谁?”:()穿越三国,系统却让我当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