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的发现也是个很有说头的事。清代末年,河南安阳小屯村有个农民叫李成,身上长了疥疮,又疼有痒,一天,他无意中捡起地上的白片片,用力捏碎,竟然成了白粉。他便把白粉撒到疥疮上,想用它来止止痒,没想到白粉很快就把脓血吸收了,不久,身上的疥疮竟然好了。李成一高兴,就把乡亲们扔掉的白片片收集起来,跑到几里外的城里去卖。他告诉中药铺的掌柜,这东西是药材,能治疗疥疮和外伤。药店掌柜不信,对着药书查考,总算弄明白这就是中药里的“龙骨”。
自此,这种甲骨被当作中药大量出现在中药铺里。一个偶然的机会,光绪翰林王懿荣发现了这种有刻痕图案的“龙骨”,他认定这些“龙骨”是“殷商故物”,就派人到各中药铺搜罗,购藏了数千片,开了殷墟甲骨文字研究的先河,使“龙骨”变成了珍贵的古代文化研究资料。
以后,殷墟甲骨不断被大量出土,甲骨文研究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其中最有名的是被世人称作“甲骨四堂”的罗振玉(号雪堂)、王国维(号观堂)、董作宾(字彦堂)和郭沫若(字鼎堂),因为这四位大学者的号或字中都有个“堂”字。
现已认定,甲骨是商王占卜的工具,上面记载的都是有关占卜的内容。目前,已出土的甲骨有15万多片,发现的单字共有4500多个,已识别的有2000多个,公认的有1000多个。
在商代的墓葬中,还出土了大量形态逼真的玉蚕饰物和青铜器,尤其在青铜器上发现了因铜锈渗透而保存下来的丝绸残片,从中可以看到平纹绢,提花的回形纹绢,雷纹绢等复杂工艺,说明商代的养蚕、丝织技术已具有相当高的水平。
到了周代,有关蚕桑丝绸的记载就更为丰富了,仅《诗经》中就有大量诗篇记载了采桑、育蚕、作茧、丝织、缝衣等各个过程。西周的《考工记》记载了练丝、练帛的丝绸工艺。丝绸产品也出现了罗、纨、绮、锦、绣等名目繁多的品种。
山东济南的西周墓中甚至出土了22件玉蚕实物,系统地表现了小蚕、眠蚕、大蚕、熟蚕等蚕的整个发育阶段。
更重要的是,周代已在官制中专门设立了丝绸生产的管理机构,成为我国历史悠久的官营丝绸生产和管理机构的开端。
春秋战国时代,江南的蚕业也开始发达起来,最有力、最精彩的证据当属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了。
越王在公元前494年被吴王夫差打败后,以天天睡柴房,尝苦胆的方式下定决心,要强国雪耻。他的两位谋臣文种和范蠡向他进谏了富国强兵的计策。文种献的九条复国大计中,第二条就是要重视发展栽桑养蚕。范蠡也认为要“省赋敛,劝农桑”,并给他献上了著名的“美人计”。
“西施浣纱”的故事不但凄美,也是一个相关联的印证。西施是浙江诸暨苎罗村人,这位有“沉鱼”之容的美人原是个缫丝织绸的能手,经常到村边的若耶溪练洗织好的绢绸。
为了复国雪耻,越王的谋臣范蠡献上“美人计”,让勾践把越国的绝色美人西施送给吴王夫差。西施以牺牲自己的代价换回了越国的胜利,也使自己名垂青史。
1995年从境外购回的“者旨於赐”越王剑剑柄上缠绕着的织造精细的丝带和绢片正是当时崇尚农桑,振兴丝绸的最好例证。
《史记》和《吕氏春秋》中还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吴国和楚国边境两户蚕农家的女儿,在采桑时互相责骂对方偷采了桑叶,两家怒目相斗,殃成人命,惊动了两国官府。吴、楚两国原本有仇,吴国公子光便借机攻打楚国,占领了楚国的居巢和钟离两城。
现藏于湖南省博物馆的一尊春秋时期越式蚕桑纹铜尊,形象地刻划了蚕儿在桑叶上爬行、蠕动、啃食的情景,尊口沿面铸有十几组蚕形,每组两条,翘首相对,作眠蚕状,煞是生动。
春秋晚期铜鼎纹饰中的蚕桑纹生动表现了桑林人工放养的情状,证实了养蚕业曾经有过的人工放养史实。目前已出土的五件战国青铜壶上也有精美的采桑图。北京故宫收藏的宴乐、射猎、采桑纹铜壶的采桑场面中,桑树长得很高,人是爬在树上采桑叶的,而河南辉县出土的采桑纹铜壶的桑树图形,已经与人等高,由此也可看出桑树的修剪和栽培形式从乔木到低干桑的演变过程。
秦汉三国晋
公元221年,秦始皇灭六国,结束了战国时代诸侯长期割据的局面,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的封建政权,它就是高度中央集权的秦皇朝。遗憾的是,过于专制的秦皇朝不得人心,统一中国后只经历了短短的十五年便告灭亡。所以,并没有留下多少有关蚕丝业的记载,但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关于秦皇重视蚕织的证据。
在吕不韦编撰的《吕氏春秋》中就有记载说,皇后带领众嫔妃在郊外养蚕,在皇田里采桑,一年四季都有蚕织事务,身体力行教导蚕妇。
1975年,在湖北云梦出土的秦代墓葬中,一批被称为“云梦秦简”的竹简中包括了二十来种秦律。其中有一条律令中就有这样的记载:凡偷采别人家桑叶的,价值不足一钱银两的,要罚做苦役三十天。可见判罚还是蛮严厉的,如果超过一钱银两呢?可想而知,就不是做几天苦役的问题了,谁还敢对蚕织之事掉以轻心呢!
秦皇朝虽然短命,但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却是至关重要的。它不但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封建制政权,还创立了影响深远的皇帝制度,在中央设立三公九卿制,在地方推广郡县制,采取了一系列巩固统一的措施,如:统一文字、度量衡及货币,销毁兵器等。
当然,秦朝统治的残暴、黑暗以及“焚书坑儒”等作为也是极不得人心的,这正是加速秦皇朝走向灭亡的根本原因。
汉代是中国封建历史中最繁荣昌盛的朝代之一,也是蚕业史上一个十分重要的时代。这时的蚕丝业已臻成熟,以中原地区为主的“官丝”和川蜀地区为主的“民丝”遥相呼应,形成了一片繁荣景象。
汉族的族称,也来自汉朝的“汉”字。秦统一以后,中国人口主要居住在中原一带,以“华夏”为族称。汉朝的兴旺发达,使原称为“华夏”的中原居民都流行汉礼仪,服汉衣冠,便逐渐有了“汉人”的称谓。在以后的历史发展中,“汉人”逐渐成为中国的主体民族,“汉族”的族称也相应产生。
在张迁碑文中就有“蚕月之务,不闭四门”的句子,意思是说,在养蚕季节里,四面城门都通宵不关闭,以便于蚕农们采桑出入。可见当时各级官府对蚕桑生产的高度重视。
据记载,汉武帝刘彻在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作了一次长途巡视,一路走,一路挥霍“皇恩”,光“御赐”的绢帛就达一百万匹之多。由此可以想象当时蚕丝业的兴旺发达和产量之高。
东汉年间,有一位大学问家叫许慎,他编撰了一部著名的《说文解字》,把汉以前的各种文物制度、物产名称都广为收集,并给予解释。其中就有许多蚕桑、丝绸的名称来历。
关于丝织品,《说文解字》是这么说的:“缯为帛总称,绢为缯别称,纨为素缯,缣为并丝缯,绨为厚缯……绫为齐人称布帛细者之名……”从他的描述中,可见当时的丝织品有多么丰富。
最能说明问题的,当数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西汉初期的大量丝绸衣物和面料,有锦、绮、绒、纱、罗、縠、绢、绣及各种印花织物,可谓琳琅满目,色彩绚丽,令人叹为观止。其中有一件素纱单衣衣长有128厘米,袖长为190厘米,总重竟只有49克,还不到现在的一市两,真可以用薄若蝉翼来形容了。
马王堆汉墓是1972~1974年间发掘的重大考古发现,共有三个墓,是汉初长沙丞相利苍和他妻、儿的墓地,出土了一千多件随葬品,其中就有大量的丝织品和相关的帛画、帛书等。
后面的“神圣篇”中两度谈到的“非衣”帛画就是从一号墓中出土的,不仅让我们看到了汉代的神话艺术,也了解了缣帛织造方面的技艺。三号墓出土的帛书共十二万字,大部分是已失传一、二千年的古籍,为研究我国古代历史、哲学、医学、天文学等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还第一次让考古学家们见识了文献中经常谈及的帛书真面目。从绢帛的尺寸中还可以推断出西汉初期纺织机的大小规格。
汉代的另一宗千秋功业是“丝绸之路”的开拓。以张骞出使西域为开端的丝绸之路,打开了中原地区通往中亚、西亚乃至欧洲的贸易通道,自此以后,漫漫西行路上商旅不绝。这条路上传输的不仅仅是丝绸和奇珍异宝,更重要的是东西方文明的交融,给后世留下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因为“丝绸之路”的意义实在太大了,下一章我们专门再来谈它。有意思的是,“丝绸之路”这个名字,是德国地理学家里希托芬在19世纪末才第一次叫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