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郎心尖都在颤,没人能想到能在这碰上大半夜不睡觉的松吟:“我们什么也没说!”
“你们说要驱鬼,我都听到了。”松吟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
“……是又怎样!”王二郎拉着同伴的衣角后退了一步,
“你不也知道她是鬼,为什么不与人为伍,反倒向着她?”
“疯子,你愿意被她吃,我可不愿意!”
松吟一愣,笑出了声。
与人为伍,谁,这些把他当猪狗畜生的人吗?
他们不仅不把他当人,还要取唯一对他好的、他心悦之人命。
笑声在夜里显得那般诡异,他笑得低哑又沉闷,断断续续。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他只是学会了隐忍,却并不蠢,知道是对他好。
王二郎抖如糠筛,强撑着问:“笑什么?”
“你们不许动她。”松吟敛了笑,冷声道。
“……她、她是鬼啊。”李小郎怯怯地提醒。
遮蔽月光的乌云被慢慢吹拂开,松吟的眼睛从来没有那么亮,他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像是要迸发出火光:“她不是。”
闻叙宁是不是鬼,他最清楚了,可他不在乎。
如果没有闻叙宁,他早就死了。
她不仅不嫌弃他,还对他这样好。
“我这条命都是她的。”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拿走。”松吟的视线紧紧攫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歪了歪头,语气认真,“她不是鬼,闻叙宁就是闻叙宁,不容你们这样抹黑。”
“疯了疯了,”王二郎大骇,喃喃道,“那鬼东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再不驱鬼,整个村子都要被她耍的团团转了!”
“不行!”
松吟的反应很快,他从怀中抽出剪刀,绷着脸挡在了王二郎身前,持着利器的手那么稳,“你不许伤她!”
王二郎原本就被吓得腿软,跑也跑不快,见他从怀里抽出锋利的剪刀对准自己,当即害怕地大叫,李小郎也惊呼一声。
“闭嘴。”
李小郎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村里关于闻叙宁是鬼的传闻没有停歇,那些人如今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没人愿意在惶恐不安中活着。
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流言兴起,无尽的恐慌会逐渐将人淹没。
他还想大叫,可尖锐的剪刀抵住了脖颈,传来尖锐疼痛,王二郎悲哀的意识到,他可能会因为刚才这几句话丧命,不由得腿软。
他早该知道松吟不正常的。
正常人不会天天在怀里揣一把剪刀,他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激怒他,不该试图说服一个疯子。
李小郎哭着求他:“松吟,有话好好说行吗,我们不找大师,大师也很贵……”
如果松吟真的要杀他,这里空旷又黑暗,不会被发现的。
“她很好,你们不该这么说她。”他的眼睛明亮,阴恻恻的嗓音从王二郎耳边响起,“背后议论别人真的是一件很不好的事,男子更不该这样做……”
“我、我把话收回去!”王二郎吓得哭出了声,连忙保证道,“也不会找人驱鬼,你先放了我……”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松吟,这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松吟吗?
闻叙宁刚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剪刀被她磨得很锋利,是给她防身用的,这会松吟正挟持着一个儿郎,那两个人不知怎么得罪了他,在他面前哭得要多惨有多惨,好不可怜。
一向温和柔顺的人低垂着眼睫,周身的情绪都有些不太稳定。
那是一种素雅的、阴森森、轻飘飘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