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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河(第3页)

进屋后,梅朵推龙老大于老刀床前喊:“快,快给你爹跪下。”

龙老大急跪于地喊:“爹。”

老刀的脸泛起了红潮,却不说话,示意梅朵带麻老九出去。梅朵拉过麻老九指着龙老大道:“快喊你哥。”

麻老九正想喊哥时,正遇见龙老大一双虎眼回望,吓得他躲在了梅朵身后,梅朵只好带他出去。

老刀从枕头下摸出刀来,抽刀,收刀。长叹一声,递刀给龙老大。

龙老大起身接刀。老刀憋足最后一口气哽咽道:“快,气死你爹。”

龙老大急道:“爹。”

老刀:“快,气死你爹,气死你爹。”

龙老大手指着屋外大叫:“他是我兄弟,不是你的儿。”

老刀喷出一口鲜血,大笑三声而亡。

龙老大捧起刀,给老刀磕了三个头。

梅朵闻声进来扑在老刀身上狂哭,哭声中翻身喊道:“你气死了你爹。”

麻老九捶打着龙老大的背,哭诉道:“哥,你咋个杀了爹。”

龙老大一抖身站起来,麻老九差点被摔了个跟头,他哭兮兮地跑过去抱住梅朵的大腿,可怜的眼睛挂着两行泪害怕地看着龙老大。梅朵摸着麻老九的身子哭不出声了,任泪水在她脸上横流。她睁着一双泪眼盯着龙老大道:“你怎么知道的?”

龙老大道:“刀。”

梅朵长久地看着龙老大手里的刀。

一连两天,梅朵领着龙老大、麻老九为老刀守灵。第三天,梅朵进屋,龙老大以为母亲年迈累了就没在意。一会儿,忽听屋里有呻吟。他飞奔而入,只见梅朵身上插着两把刀,口里涌着血泡。龙老大扶起梅朵叫:“妈。”

梅朵抚摸着两把刀柄道:“都是好刀啊。”然后,猛一手抓住龙老大的手道:“你一定要把你爹和我埋在你亲爹旁边。”

龙老大:“好。”

梅朵又一手抓住龙老大衣襟道:“快,答应妈,你要老九活下去。”

龙老大:“妈。”

梅朵:“老九的亲爹不用找了,是过路人。老九身子弱,你要他活下去。”

龙老大:“妈。”

梅朵发狠道:“快,答应你妈。”

龙老大一咬牙道:“好。”

梅朵身子一软,撒手了。

麻老九这时进屋来大哭,想过去抱梅朵,见龙老大抱着又不敢去,直哭得声音发抖。龙老大拔了梅朵身上的刀,擦干血迹横眼对麻老九吼道:“不许哭,摸**看是不是汉子。再哭你就见爹妈去。”说完把刀抛过去。吓得麻老九爹啊妈啊地乱叫。

三天后,龙老大带领马队驻扎黑湾寨。

一个月后,龙老大要寨主小风让位,说如今乱世,武人当政,你回家好好过日子吧!别掉了脑袋还不知道,小风摸着脑袋眼睁睁看着龙老大当了寨主。

龙老大当了寨主,并没有给麻老九带来什么好处。龙老大把未出嫁的老七、老八带到了黑湾寨,唯独留下十二岁的老九在断寨。从此,麻老九再也未见过龙老大。龙老大当然也管他,派了手下在断河边造了一条船,说是这船归老九,让老九为他打鱼。一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这工钱够多的了,与开采丹砂矿的工人工钱差不多。此时已是民国,英国人早已不能在这方开采丹砂矿了,矿坑当然是不能荒废的,龙老大花了不多的银元就开始开采丹砂了。丹砂开采出来为鲜红透明的石头晶体,用火烧溶后就变成了呈金属光泽的白色水银。龙老大靠水银发了横财,他购了很多枪支组织了一支百十人的护矿队。从此龙老大更是雄踞一方。

这断河里只有一种鱼,这鱼浅黑底纹上长满乌黑的斑点,且味道极其鲜美,形状似剑,传说只有天上才有,故名天麻剑。断河水的清亮是可断定这鱼在白天是看不见的,它只有在月亮皎洁的夜晚从悬崖下的暗河口游出来,听得一点声响便退了回去。老九只能在黄昏时把船划到洞口,放下石锚,静静地苦等。

要命的是天麻剑即使是在月圆如银盘的夜晚,也不一定要出来。而这鱼又是龙老大的**,说他嗜鱼如命毫不夸张。只苦了麻老九为他守候那鱼,麻老九的夜晚多于白天。守候一月下来,最多也只能打到十斤左右。龙老大的手下隔三两天来看一次。

麻老九二十五岁那年秋,龙老大手下给他送来一女人,说是给老九做老婆。没有接亲送亲,那女人就住在了麻家的老屋里。很久没有了人气的老屋,有了女人才有了点生气。原来麻老九很少回老屋住,多半是在乌篷船上睡。来了女人后,麻老九除了守夜打鱼都回老屋睡。女人是一农家人,很会过日子,也安心与老九过,看着男人辛苦很心痛。于是女人常常埋怨老九,说该睡时你不来,不该睡时你回家。日子久了不免唠叨几句龙老大的不是。夫妻间斗嘴的事,断寨人都不知道,不知怎的,龙老大居然知道了。望着女人被龙老大手下捆住投下断河那绝望的眼神,麻老九哭天喊地,对天发誓说不是他告的密。女人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相信了老九,大喊:“老九,你生不如死,一起走啊!”女人似乎还要喊什么,却只有水面上的水泡一个一个冒上来又一个一个地破灭。麻老九再也不知她还要喊什么。麻老九血往心上涌,急步跑到河边,脚在岸边的石坎上打了几个颤,又急退几步跪在地下对着黑湾寨方向大哭,叫道:“哥呀!哥呀!”

此时龙老大正骑一匹黑骏马手握望远镜看麻老九。看完了对天喊道:“妈,儿尽力了,儿何尝不想有个兄弟,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需父子兵。妈,你别怪儿无情,老九就这样活着吧!儿见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无用之人。儿对他如此之狠,他也不敢做什么呀!原想逼他敢于狠起来,你看他那软骨头,自己婆娘被我淹死,他连跳河都不敢呀!妈,儿只能对他继续狠下去,他才有可能活下去,儿有今天仇家太多啊!”

麻老九当然不能理解龙老大的用心良苦。龙老大这些年称霸一方,当然要有无毒不丈夫之狠。

这狠他也不愿对麻老九的,可不能不这样也让以硬心肠著称的龙老大心里有点内疚,其实他是很可怜老九的,但他只能仅仅把这可怜藏在心里,不能表露出来,他知道只要承认了老九是兄弟,不知有多少仇家拿老九开刀。在这尚武成风的武陵山一带,道上的规矩是男不和女斗,老九的姐姐们是安全的。龙老大答应了母亲梅朵让老九活着,他只能这么做。他虽然强大,可要他以武力让谁绝对安全地活着,他是办不到的。这乱世无理呀!他只有更无理才能更强。不说大了远了,就这千多户人家的黑湾寨寨主之位也是几易其手。龙老大是尝够了被人夺位又夺回来的争斗之苦。有时候他还羡慕老九,不就是黑夜里打鱼么,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未必不好呵!

断河的鱼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他是常常怀念他小时候与爹练刀后下河打鱼的日子。爹怕他长得不够强壮,就想尽了办法多搞到鱼让他补正在疯长的身体。那鱼多美呵,他在外的那十几年里虽混得不差,但他无时不想念那美味无比的鱼,最后下决心回家乡发展,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这鱼。这一方人都知道打断河里的鱼苦,谁也不会干,这无疑与被官家判刑做劳役一般。让老九干这事,无疑是龙老大向道上人宣告,他麻老九是麻老九,与我龙老大无兄弟之情。自然道上人与龙老大争斗什么,也就与麻老九无关系了。

麻老九无用,无用之人知不知道什么用心良苦毫无意义。老九依然黑夜比白天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鱼。

一晃很多年过去,他依然没见过龙老大,龙老大也未给他送来什么。这一带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打鱼的,虽然他姓麻继承了麻家的祖屋,可断寨麻姓人没有人承认他是麻姓的英雄麻老刀的儿子。他的同母姐姐们也不认他是麻家的传人。

鱼打上来,总有人来取,他也从不过问打鱼以外的任何事。他甚至想不起有一个他怕得要死的同母哥哥。龙老大这些年不像以前总给他点什么,还曾送过女人。既然没有送什么,他也就淡化了对龙老大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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