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醒清音:“清音。”
清音猛地抬头,眼睛红着,先看她脸色:“小姐你……你还疼吗?”
祝君竹摇头:“好多了。”
清音一下子松了口气,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太好了……昨夜我吓死了。”
祝君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比平时更轻:“辛苦你了。”
清音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不辛苦!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祝君竹看向琴匣:“那琴……”
清音抿唇,低声道:“敖先生给的。说借我用。”
祝君竹眼神微动,却没多问。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江面上船行平稳,水声仍是那种揉搓似的声音,可今日听起来没那么刺耳。
她低声道:“林公子呢?”
清音道:“在隔壁。他伤口不再流血,可还是很虚。早上起来喝了点粥,又坐了一会儿。”
祝君竹点头。
她走到舱门口,停了一瞬,手指搭在门板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林疏星。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隔壁舱房里,林疏星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盏茶。茶没喝,像只是用来暖手。他抬眼看她,目光沉沉,却没有昨日那样冷。
“醒了?”他道。
祝君竹“嗯”了一声,走过去,站在桌旁。
沉默一息。
“你的伤可好些了?”祝君竹问
“多亏清音缝合相救,前日已经谢过她。这两日用了些伤药,恢复的很快。”
二人再次沉默了一息。
祝君竹再次开口:“那晚……也多亏你来得及时。”
林疏星淡淡道:“我若不去,你会死。”
祝君竹的指尖微微一缩。
林疏星看着她,声音缓了半分:“你也救了我。”
祝君竹抿唇,低声道:“那不是我……或者说,不全是我。”
林疏星微微皱眉,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不管是谁,至少那天握枪的那只手,是你的。”
祝君竹呼吸一滞,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堵着的钝闷,被这话轻轻疏导开了一些。
林疏星又道:“你那天说的也不错,你想用‘变数’破局,做到了。”
祝君竹低声道:“但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林疏星看着她:“麻烦本就早晚要来。我们一路北上,不可能永远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以后……别再一个人去。”
祝君竹抬眼。
林疏星的眼神很沉,沉里有一种压着的东西,像忍了很久才说出口:“你若真想做的事,可以。可至少……别让我在后面……罢了……都过去了。”
祝君竹喉间一紧。她想说“你当初不也把我打晕关起来”,想说“你在替我做决定”。可她忽然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低声道:“……好。”
林疏星看着她,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