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暗处……蓄力一击……偷袭……”
“你早已离船,何以今日才来行刺?”
“此前……仙朝官船……玄影卫…在…不敢现身……”
“此后……她不出舱……直至今日……”
敖清澜眼底的怒像要烧穿水面。
他想起祝君竹转身回舱时那句“我不舒服”,想起她那一瞬的谨慎——她其实已经嗅到了危险,只是还是慢了一步。
敖清澜的眸子在灯火里泛出极冷的光。他松开手,这法术灵力消耗极大,不过信息已经足够了。
阿绒的身体像失去支撑,头猛地垂下去,呼吸急促,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整个人都在抖。
敖清澜看着她,声音冷漠:“你们的妖君之力,在她身体里?”
阿绒忽然像从空里醒了一瞬,眼神里恢复了一点自己。她看着敖清澜,眼里先是茫然,随即猛地浮出恐惧——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我……我不……”她的声音发颤,随即变成一种绝望的嘶哑,“你对我做了什么!”
敖清澜没有答。
阿绒眼神一狠,猛地低头,牙关一合——她要咬舌自尽。
可敖清澜比她更快。
他抬手,指尖水光一闪,像一滴水落进她喉间,瞬间冻结了她的动作。阿绒的下颌僵住,牙咬不下去,舌也缩不回去,眼里满是惊恐。
敖清澜俯身,声音很低,低得像海底的回声:“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手掌按在阿绒头顶。
一股更古老的力量压下来,带着蛟族的威。那威压不是修行者的灵压,是血脉里带来的“命令”。阿绒的身体猛地一颤,皮肤上浮出细细的灰毛,骨骼缩小,四肢收拢——她被硬生生逼回原形。
一只灰白狸猫。
狸猫挣扎,发出尖利的叫声,可叫声刚出一半就被水意压住,像被捂在水里,闷得发痛。
敖清澜抬手,掌心凝出一块透明水晶。
水晶从无到有,像水被冻结成最硬的冰。它缓缓合拢,把狸猫封在其中。狸猫的爪子抓着水晶壁,抓出几道白痕,却抓不破。
敖清澜把水晶握在掌心,催动灵力,水晶渐渐冻结住狸猫身体,似琥珀一般将她完全封印。
他低声道:“等我问完想问的,你再死。”
说罢,他把水晶收入芥子袋。
底舱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灯火噼啪,像在嘲笑方才那一场撕裂。
敖清澜站了片刻,胸口起伏很轻,却压着极深的怒。他转身要走。
就在此刻,底舱口的木梯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敖清澜停住,抬眼一看,却见林疏星站在梯口。
他脸色仍白,左臂包扎得粗,却隐隐渗血。显然他安置好祝君竹与清音后,还是跟了下来。底舱灯光晃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沉映得更深。
敖清澜与林疏星对视。
这对视很短,却像两把刀在暗处碰了一下,发出无声的火星。
敖清澜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确认,他什么都看见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疏星的眼神里没有惊惧,只有更深的确认——确认敖清澜不是寻常蛟人,也确认这一路同行的“约定”从来不是保护他们不被对方窥探,而是保护他们在窥探之后还能继续同行。
敖清澜的眼神则更沉。他想解释,又像觉得没必要解释。那解释说出口只会把线扯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