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敖清澜只是低声道:“她们如何?”
林疏星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稳:“外口虽缝住了,内服外敷的药也都用过了。刀伤太深,带着寒毒,得看她自己能不能撑过这一关。”
敖清澜点头:“妖族盯上了,林姑娘体内似乎有两股妖力。”
林疏星亦点头,却未做过多的解释。只说了一句:“回去细说吧。”留着两人单独在房中,虽然已经布好阵法,他仍有些不放心。
敖清澜“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上梯。
玄字房外,隔音阵再次启动。
阵纹淡淡隐在门框角落,像一层薄膜,把外头的吵与血腥隔开,只留屋内那点微弱的灯火与呼吸。
敖清澜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仍是床上那片血。
血已经不再往外涌,可那片暗红像印在床褥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伤的轻重。祝君竹躺在那儿,眉心微蹙,唇色仍淡得发青,呼吸细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清音昏在床侧,额角还挂着汗,手指蜷着,像还没从缝合的动作里松开。她唇边有一点淡红,是灵力透支后的血丝。
林疏星坐回床沿,仍用灵力护着两人心脉。敖清澜走到床前,伸手探了探祝君竹脉搏。
林疏星低声道:“她腹部那刀,带着寒毒。清音无碍,只是累的虚脱,已然喂她服下了回灵的丹药。”
敖清澜点头:“寒毒是妖族的阴刃。专锁丹田,逼灵力停滞,让人撑不住。”
林疏星闭了闭眼,轻声道:“阿绒说是金翅大鹏王?”
敖清澜点头道:“嗯,阿绒是妖族细作。她说……是金翅大鹏王得了她的密报,林姑娘炼化两大妖君的妖力,派人来杀。两明一暗,用偷袭得手。”
林疏星点头,手掌灵力更稳地贴住祝君竹心脉,思索片刻道:“想是看她未能将妖力化为己用,又不敢派遣高手过境,才想出的这偷袭的法子。”
敖清澜未置可否。
他看着祝君竹,胸口那股怒气虽仍在翻涌。但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抬起手,从芥子袋里取出一枚淡蓝的珠子。珠子像是凝结的水滴,光泽温润。
敖清澜把珠子按在祝君竹小腹偏侧,水性灵韵缓缓渗入,像一层潮覆盖在那道寒毒的伤痕上,所谓上善若水,以水灵浸润那寒毒,缓缓将毒素都吸附到那珠子上。
林疏星瞥了一眼那珠子,正以极缓的速度一丝一丝的变黑。
良久,祝君竹的眉心微微松了一点。
四人两坐两卧,就这么维持着。
屋里安静的令人昏昏欲睡。
隔音阵外,青蛟号仍在峡谷里行,水声贴着船腹翻卷,似乎永不停歇。除了水声,亦是同样的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祝君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极轻,却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丝光芒。
敖清澜的眼神一紧,林疏星也立刻看过去。
祝君竹的眼皮微微颤,喉间发出一点极低的气音,像在梦里喊人。
敖清澜俯身,声音低柔:“林姑娘。”
祝君竹没有回应,但呼吸似乎更平稳了一些。
敖清澜望着祝君竹,心中重新思量着今日之事,手指在袖中再次缓缓收紧。很多名字在他心中萦绕,那种把名字叫出来的冲动与谨慎理性的压抑相互博弈,令他胸中郁郁难舒。
他抬眼看林疏星。
林疏星也看他。
目光交换,似乎再次达成了共识。此刻,虽共患难,但仍非他们心中最好的“坦诚”时机。
一切,都要等祝君竹醒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