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母抹了抹眼泪,看著陈晚憔悴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愧疚——以前她总觉得儿媳妇太要强,整天忙工作不顾家,可这会儿,陈晚强忍著疲惫安慰她,眼里没有半点埋怨。
她握紧陈晚的手,哽咽著说:“晚晚,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晚握紧章母的手,目光落在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上,眼神里满是祈愿。
走廊里很静,只有护士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以及抢救室里偶尔传来的模糊医嘱,每一个声响都揪著两人的心。
章再峰走到护士站,对值班护士说:“icu,先住进去。这是四万,剩下的我明天补。“
“您確定?“
“確定。“章再峰说,“我是国资委的,我叫章再峰。你记下我的名字,我跑不了。“
章锦洋站在走廊里,看著父亲弓著腰跟护士说话,声音哑得厉害,却还在强撑著说“我是国资委的,我跑不了“。他突然想起自己跟父亲吵架时,嫌他不爭气,那时父亲只是嘆了口气,没反驳一句。
现在他才明白,父亲不是没本事,是把本事都用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扛家里的开销、顾奶奶的面子、给妈妈的课题腾时间……他以前从没想过,原来父亲一直在扛著这个家,只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
鼻子一酸,他紧紧抱住父亲,这一次,他不想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时针指向凌晨三点,抢救室的门依然紧闭。章再峰靠在墙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却不敢真的睡去。陈晚轻声问:“要不要去买点吃的?“他摇摇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章母突然站起身,盯著抢救室的门,嘴唇发抖:“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陈晚连忙扶住她:“妈,医生说了要观察,咱们再等等。“
又过了十几分钟,抢救室的门终於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却舒缓的神色:“家属放心,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咯血止住了,现在先送icu观察。”章再峰和陈晚两人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放鬆,章母更是激动得抹起了眼泪,握著医生的手不停道谢。
陈晚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传递过来,两人目光相遇,没有过多言语,却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释然与坚定。
窗外的雪还在下,静謐地覆盖著整座城市,仿佛要將这一天的苦难与焦灼都掩埋。
章再峰握著陈晚的手,看著icu病房门口亮起的绿色指示灯,心里一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知道,这场危机只是暂时过去,父亲的治疗费、陈晚的课题、职场上的较量……
只要他靠在墙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每一件事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父亲的病情还没准信,陈晚的课题还得重新开始,赵伟那边也不知道还会继续整出什么么蛾子……每一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但此刻,看著妻子疲惫却坚定的侧脸,看著儿子依偎在母亲肩头沉沉睡去的样子,
他突然不再害怕了。“爸得救,儿子得管,老婆得帮,这些事儿,我都得扛下来。”
朝上看看,是责任。朝下看看,是底线。朝前看看,是路。
路再难,也得走。
但他没再往下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守著父亲挺过这一关,剩下的事,一件一件来。
一家人还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