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顿了顿,“先说好消息,王磊今天就能去办餐馆解封手续,之前的损失也能申请补偿,你让他放心。”
章再峰刚要开口说“谢谢”。
就听李建国话锋一转:“还有件事你得留意,赵伟那小子又开始搞小动作了。有人看见经常跟著他的老吴,在单位档案室偷偷复印你的工作档案。你多留个心眼,尤其看好自己手头的东西,別让他钻了空子。”
章再峰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刚因“王磊解封”而鬆懈的神经,瞬间又绷了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沉稳地回应:“我知道了李叔,谢谢你提醒。我手头还有之前赵伟修改数据的相关备份,会妥善收好。”
掛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赵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起前几天单位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情绪,转身看向病房,透过门缝,能看到父亲靠在床头,母亲坐在一旁织毛衣,陈晚正低头给父亲削苹果。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缓了缓神色,压下心底的疑虑。他不想让这份不安影响到病房里的家人,眼下,家人的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隨后,他拿出手机,一边给王磊发消息告知解封事宜,一边顺带提醒王磊,留意赵伟是否会暗中找他麻烦,才缓缓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王磊的事也解决了。”
章再峰开口,语气里刻意放得轻鬆,可紧绷的下頜线、眼底未散的凝重,却没能瞒过身边的家人。
虽然是个皆大欢喜的好消息,病房里的欢声笑语却稍稍顿了顿,章母停下了手中织著的毛衣,陈晚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有心事,那份紧绷背后,藏著未散的顾虑。
章德富轻轻嘆了口气,微微点头,抬了抬手,示意章再峰走到病床边,然后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沧桑,却又透著几分过来人的释然,缓缓开口劝说。
“再峰啊,我当年下岗时也憋屈,想找领导討说法,你妈拦著我说『咱斗不过人家。我不服气,非要去,结果呢?人家一句这是上面的决定『就把我打发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股气就能干完的。也不是所有委屈,都能討来公道。你现在能守好家里,护著晚晚、锦洋,陪著我和你妈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这些天,一家人相互支撑,彼此温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抵御了最凛冽的寒风,走过了最黑暗的时光,终於等到了希望,等到了暖意归程。
窗外的阳光明媚,路面的薄冰渐渐融化,顺著路面缓缓流淌,冲刷著这段日子的阴霾。
病房里,暖气片依旧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暖意融融,瀰漫著亲情的温暖和希望的气息。
章再峰知道,生活或许还会有遗憾,或许还需要等待,但只要一家人彼此守护,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就没有等不来的春暖花开。
傍晚时分,章锦洋放学回来,手里攥著一朵皱巴巴的小雏菊,看了眼病床上的爷爷,又看了眼妈妈,犹豫半天才递过去:“妈,给你的。”
陈晚愣了下,接过花,发现花瓣被他攥得有些蔫了,茎上还沾著泥土。
章再峰笑著打趣:“你小子从哪儿摘的?”
章锦洋挠挠头:“校门口绿化带。。。老师说雏菊好养活。”
陈晚接过雏菊,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花香,心里暖暖的,她轻轻把雏菊插进一个乾净的矿泉水瓶里,放在章德富床头。
章再峰靠在门边,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扬起。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温暖,有希望,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夜色渐浓,桃州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一盏盏灯火,温暖了整个寒冬,也温暖了每一个歷经风雨的人。
病房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映著一家人相依相伴的身影,有说有笑,温情脉脉,那是寒夜里最动人的风景,也是岁月里最坚实的守护。
章再峰又看了眼病床上的父亲,把手机揣回兜里——有些事,等自己老爹出院再说。
窗外的风小了,桃州的冬夜,难得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