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概目中寒芒一闪,似动了气,旋即笑容又浮上脸上。
这时双方都有随从走下场来,为两人穿上铜胄和护着重要部位的铠甲。
夏信的头胄是虎头纹饰,万踪的是一只似狮非狮的怪兽,两人身上的披甲都是以铜片穿缀而成,甲裙直幅下垂,刚好护着下阴,转动灵活,外形威猛,杀气腾腾。
又有人取出两人兵器,夏信持的当然是他的著名长矛,万踪则使戟。
一阵钟鼓在夫概席后响起。
夏信手中长矛忽地弹上半空,化出万道矛影,虎虎生风,大殿上空满是寒芒,光耀眼目的矛尖反光,使殿上顿时陷入重重矛影里,这夏信一出手,吸引了全场目光。
满天矛影倏地收去,变成一支长达丈八的长矛,遥指着三丈外的吴国高手万踪。
万踪一沉腰,长戟回指夏信。
一股沉雄的杀气,立时在两名蓄势欲发的高手间升起,叫人呼吸顿止。
郄桓度心下大叫不好,夏信果然高明,一出手便占了主动之势,看来他的图谋,是要逼万踪在数招内分出胜负,这样赢来干净利落,大方漂亮。其害处是这等接触全无花巧,动辄重伤身亡,如果发展到那情况,很可能使双方都难以下台。
他目光一扫伍子胥、巫臣和白喜等人,发觉他们都现出不安神色,自然是看到场中局势,难以控制。
夏信长矛寂然不动,由下斜上直指万踪。万踪长戟不断震动,抵抗着夏信的强大气势,落了下风,正是动则不能久。
吴国高手万踪开始双脚移动,以夏信为中心,绕着夏信缓缓转起圈子来,这一招万踪是出于无奈,希望借此减轻夏信长矛遥指的杀气。
夏信静立如岩石,就在原地转身,无论万踪或快或慢,他的长矛无一刻不是斜斜指向万踪咽喉的部位,看来只要万踪露出丝毫空隙,他的长矛就会闪电击出。
此时形势千钧一发,夫概和巫臣等不安之色更浓了。
一声大笑在郄桓度口中响起,随着大笑,他大步踏进殿内两人决斗的空间内,殿内各人一齐大惊失色,因为场内比武的两人,气势正凝聚到顶峰,郄桓度这样踏进他们的警觉范围,一个不好,会招致两人在气机牵引下的自然反击,尽管武功远胜他两人,怕也难挡两人的同时合击。
夏信和万踪两人果然同时一震,一矛一戟全指向郄桓度。
就在两人要进击的刹那,郄桓度蓦然一声大喝,手上寒芒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嗤”地一声掣在半空,寒芒再闪,劈在矛戟所生出的强大气势上。
长剑直劈向地下,就在离地三寸处倏地静止不动,长剑生出强大的气势,满殿寒气,这一剑虽然砍在虚空处,却恰好在二人强大的气势网内,劈开一道空隙。
夏信和万踪当然不能真的向郄桓度进击,借着这个机会,一齐提起兵器后退。
这纠缠难分的局面,给郄桓度一剑化解。这一下武功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胆气和眼光。
郄桓度又是一声长笑,寒光一闪便收,长剑插回鞘内,跟着道:“夏老师和万参将都是武功高强,这一仗便作平分秋色如何?”
言罢一扫众人,看见夫概、白喜和伍子胥等脸上震惊的神色还未退去,夫舒雅脸色煞白,显然都为自己过人的决断、眼力和剑法,震骇莫名。
夫概大笑道:“来人!夏老师和万参将令我等大开眼界,每人赐宝剑一把,黄金十两。”
眼光转到郄桓度身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这一招保全了他的颜面,使他对郄桓度大生好感。
晋方高手无不现出惊异之容,郄桓度这一剑的气势和速度,把这些眼高于顶的中原高手全慑住了。
独有巫臣毫不奇怪,连威震南方的襄老也在他剑下弃剑负伤而逃,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心下更感激他出面解围。
至此没有人再有比武的兴致,宴会在融洽的气氛下进行。
席间巫臣道:“孙将军兵法天下知名,不知巫某可有请益的机会?”
郄桓度知机得很,连忙道:“巫专使若然有空,可订个时间一叙。”
两人最后决定明天下午,巫臣到郄桓度府上见面。这约会在众人面前谈妥,当然远胜私下秘密约见。
宴会直至丑时才结束,白喜和郄桓度同车而走。车内白喜向郄桓度再三道谢,他手下万踪得保颜面,于他亦有光彩。
郄桓度这一招,似乎是押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