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压得住兵。
人一没,三万多高家军立马成了没箍的桶,水往哪边流,全看地势。
第一封信,是刘泽清派人送来的。
信写得文绉绉,说高帅殉国,江北痛失柱石,他刘某愿代朝廷安抚遗部,暂领高军,待南京旨意下来再作分派。
李成栋看完,骂了一句。
“他娘的,刘泽清连自己兵都喂不饱,还想吃我高家军?”
信还没烧完,刘良佐的使者到了。
这人更实在,进帐就拱手。
“我家大帅说了,高帅旧部若愿归广昌伯,军饷先补两个月,营官以上另赏银。”
李成栋抬头看他。
“银子呢?”
使者干笑。
“先记账。”
帐里几个将校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好听。
欠饷八个月的兵,最恨“记账”两个字。
南明朝廷欠出来的账,摞起来能垫一座城门楼。
第三个来的是黄得功的人。
黄得功没说吞并,只说愿出粮三千石,先救高军饥困。
信末还添了一句:高帅虽亡,诸军不可自乱,北敌当前,先稳阵脚。
李成栋拿着信,看了很久。
“黄闯子倒还算个人。”
旁边一个偏将嘀咕:“可他穷。”
一句话,把帐里的热气全拍没了。
黄得功讲义气,没钱。
刘良佐有钱的影子,没钱。
刘泽清有胃口,没脸。
至于南京?
南京忙着唱戏。
——
史可法赶到徐州,是正月二十。
他一路从扬州北上,随行不到三百骑。
过淮安时,沿途百姓拦路告状,哭高杰兵过境抢粮,哭睢州屠城,哭大军吃掉春种。
史可法坐在马上,听完一件记一件。
到后来,随从手里的簿子写满了。
有个老妇人抱着孙女的破鞋,跪在泥里问他:“史阁部,朝廷还管不管我们?”
史可法下马,扶她起来。
话到了嘴边,没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