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什么管?
官仓空了,军令不出营门,南京旨意还在路上慢慢晃。
所谓朝廷,眼下只剩一张盖了印的纸,纸上写得再漂亮,也挡不住一把刀。
徐州大营外,李成栋率众出迎。
他没跪。
高家军的将校也没跪。
史可法看见了,当作没看见。
灵棚里,高杰的棺材摆在正中。
白布从梁上垂下来,被风吹得乱晃。
高杰的儿子高元爵站在棺旁,年纪不大,穿一身孝服,脸上还有孩子气。
史可法上香。
三炷香插进炉里,他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营中老卒这才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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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哭高杰。
是哭没了靠山。
礼毕,高元爵扑通跪下。
“请阁部为我父做主。”
史可法把他扶起。
“朝廷会追恤兴平伯。你为其子,当承家业。”
这话一出,帐里不少人抬头。
李成栋也看向史可法。
史可法随后宣布,以高元爵袭爵,暂领高家军名义,军务由李成栋、胡茂祯等老将协同。
这算折中。
高元爵有名分,李成栋有刀,军心勉强能拢半天。
偏偏高元爵又跪了下去。
“阁部,我父在日常说,阁部忠义冠天下。如今我父遇害,高家无主,愿拜阁部为义父,求阁部收留。”
帐里安静下来。
这不是孩子自己的主意。
史可法看得明白。
高家军想借他的名声保命,也想把他拖进这摊烂泥里。
收了高元爵,等于把高家军绑在自己身上。
以后高家军抢粮、哗变、投降,账都能算到他头上。
若不收,军心当场散。
这刀递得很刁。
史可法看着高元爵。
少年跪在地上,额头抵着草席,肩膀在抖。
过了半晌,史可法开口:
“我与兴平伯同朝为臣,今日为他善后,是公义,不是私恩。”
高元爵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