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满珠习礼召集三部骑兵,凑出八千人。
他要打巴特尔前锋营。
草原上的老规矩,夜里风雪大,骑兵摸营,一波冲垮营盘,抢马杀人,烧辎重。
过去两百年,这招屡试不爽。
三更时分,风卷雪粒,能见度低得很。
科尔沁骑兵压低身子,马嘴裹布,绕到大夏前锋营西侧。
带队的台吉把弯刀举起,嗓子压在喉咙里。
“冲进去,砍帐篷,别恋战!”
马群开始加速。
两百步外,黑暗里忽然升起几颗照明弹。
雪地亮得扎眼。
冲在最前的骑兵还没弄明白天怎么亮了,马胸已撞上铁丝网。
第一排人马翻成一团。
后面的刹不住,接着撞。
草原夜袭最怕乱,一乱就全盘散。
前锋营里,机枪手早趴在沙袋后,枪口架得很稳。
班长嚼着半块冻硬的饼,骂了一声:“等你们半宿了。”
哒哒哒哒。
火线横扫过去。
科尔沁骑兵成片栽倒,战马嘶鸣,人喊马踏,把那点所谓的勇武踩得稀烂。
有台吉想绕开铁丝网,侧面又响起轻炮。
炮弹不追人,专打马群密处。
这不是草原人的战争。
这是一张提前量过尺子的网。
半刻钟后,八千骑兵退了。
不叫退,叫散。
有人往北跑,有人往东跑,也有人丢刀下马,趴在雪里不动。
大夏营中没追。
巴特尔披着羊皮袄走出帐篷,手里端着搪瓷缸,里面是热奶茶。
他看了一眼前方乱雪。
“扩音器拿来。”
铜皮喇叭架上车顶。
巴特尔亲自喊。
“科尔沁各部听着。降者保牛羊,抗者灭旗号。”
停了停,他又补一句。
“满珠习礼护不住你们。盛京更护不住。别拿自家娃娃给爱新觉罗陪葬。”
这话比机枪还难受。
草原人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