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起身,转头出门。
那夜,福州南门开了一次。
郑成功带着几十名亲信出城,沿途收拢不愿投夏的郑氏水手、隆武残兵、海商护卫,还有几拨鲁监国旧部。
人不多,却都年轻,愿赌命。
第二日清晨,郑芝龙得报,摔碎茶盏。
茶水溅了一地。
郑鸿逵问:“追吗?”
郑芝龙骂道:“追什么?追上去杀我亲儿子给南京看?”
他站了半天,才吩咐:“对外说,成功奉命整备金门水师。”
这话刚出郑府,港口就换了说法。
郑芝龙要献船求荣。
郑成功要保海抗夏。
父子各举一面旗。
泉州、厦门、安平各港,船户听得脑袋发麻。
商人最怕两件事,一是年号太多,二是同一家人分两本账。
前者收税没完,后者收命没完。
锦衣卫没放过这个口子。
三日后,小册子《郑家两本账》沿海散开。
一本写郑芝龙:海税走私、暗通各方、见风转舵,账册厚得能垫船底。
一本写郑成功:少年用兵,能收人心,却也要粮、要船、要饷。
抗夏不是喝海风,银子最后还得从百姓和商船身上出。
这册子毒就毒在,不把郑成功写成莽夫忠臣。
它只问一句:谁养兵,谁出钱?
沿海商民看完,没敢马上押注。
金门岛上,郑成功第一次以自己名义点兵。
校场不大,海风刮得旗角乱翻。
他没有称王,也没称帝,只挂出一面旗:
奉隆武遗命,保海疆,拒清算。
这六个字,比空喊复明更实在。
他站在营前,下令:“本岛百姓一斗米不许抢。水手欠饷,先从郑府私银里补。谁敢借抗夏名义抢粮,斩。”
一个老水手问:“公子,银子够发几月?”
郑成功看他:“先发两月。后面抢大夏粮船。”
人群里有人笑了。
这笑声不大,却比檄文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