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只烧大夏草料,不动百姓口粮。还让我们回去告诉官军,岭南人不是任人踩的。”
赵二虎跟着卢象升南下,此时站在一旁,听得直咧嘴。
“这帮人还挺讲究。”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
“讲究才难打。”
贺文把册子合上。
“督帅,这不是恶账。晒不臭。”
卢象升点头。
“这不是恶犬,是硬骨头。”
校尉忍不住急了。
“硬骨头也得啃啊!咱们死了两个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卢象升抬手指向车队后头。
“你要报仇,可以。先把死者姓名、籍贯、家中人口登记清楚,抚恤银今日发下去。再把伤兵送医棚。仗要打,账也要清。”
校尉脸一红。
“末将马上去办。”
卢象升转向参谋。
“传令,各部不得擅自炮击村寨、宗祠、粮仓。再有谁拿百姓屋子当敌营,先撤职,后审。”
“是。”
贺文在旁边低声嘀咕:“这仗打得费脑子。”
卢象升接过地方图。
“广东刚定,广州城里粮价才压下来。第一场乡村战若打成尸横遍地,十三行商人今天交账,明天就给郑成功送钱。”
赵二虎挠头。
“那咋办?人家天天砍咱们车辕,烧咱们草料,咱们还给他讲道理?”
卢象升把图铺在车板上,用炭笔圈了几个村镇。
“讲道理,也断粮路。”
贺文立刻来了精神。
“断他们的?”
“先不断他们。”
卢象升在义军活动区外侧画了一圈。
“开平价粮铺,专供这些村镇。村民拿户籍买粮,价格按广州城内走。谁敢截,谁就是抢百姓粮。”
赵二虎一拍大腿。
“妙啊!他们要是不抢,养兵没粮;抢了,就是自己砸自己牌子。”
贺文补了一句。
“再贴告示,分三类。”
卢象升点头。
“真心抗夏者,战场受降,不株连家族。”
“借义军名号抢粮勒索者,当乱兵处置。”
“被裹挟乡勇,缴械回家,发路费,不追究。”
贺文赶紧让书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