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壮把纸放下。
“我只是说,这个卢象升不好打。他若下令屠村,我们能号召乡里死战。他现在平价卖粮,杀抢粮兵,还替咱们洗冤,百姓会迟疑。”
张家玉猛地站起来。
“迟疑就打到他们不迟疑!”
陈邦彦抬手。
“坐下。”
张家玉忍了忍,还是坐回去。
陈邦彦看向堂外。
祠堂里挤着乡勇、书生和几个旧兵头目。
他们愿意跟来,有人因大明旧义,有人因宗族情分,也有人只是怕大夏查田。
这群人能聚起来,靠的不是粮饷,是名声。
可名声最怕被人一点一点削。
老仆端着灯进来,小声开口。
“老爷,今日村里有人说,大夏粮铺二十文一斗,斗还满。咱们明日再按原数摊粮,恐怕……”
陈邦彦一拍桌。
“你也替夏军说话?”
老仆赶紧跪下。
“老奴不敢。只是村里今年收成不好,前头已经出了两次米。若再逼,怕有人夜里去夏军那边买粮。”
堂内没人吭声。
陈邦彦压着火,过了片刻,才冷冷开口。
“明日摊派减半。”
张家玉急了。
“减半?兵吃什么?”
“我家先补。”
陈邦彦看着他。
“你要打,也得让乡里活着。”
张家玉握紧拳头,没再争。
可他心里那口气没下去。
第二天夜里,张家玉带三百人出了营。
他没通知陈邦彦,也没通知陈子壮。
目标是广州城外一处临时电报站。
那里新立了几根电线杆,旁边还有一辆辎重车。
张家玉打得很快。
前队摸掉哨兵,后队砍杆,火把丢进辎重车。
电线断下来的时候,火星溅了一地。
“撤!”
有人低喊。
可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孩子哭声。
张家玉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