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不嫌弃,就跟他们一样,叫我一声『钱爷;如果觉得彆扭,叫我老钱也行。”
他介绍得云淡风轻,仿佛自己的名字再普通不过。
王卫东双手接过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
“钱先生客气了。您是长辈,我叫您一声『钱叔吧,显得亲近些。”
他没有叫“钱爷”,那个称呼江湖气太重,带著一种依附和投靠的意味。
他也没有叫“老钱”,那又显得太过隨意,不尊重对方。
一句“钱叔”,亲近里守著分寸,刚刚好。
钱易来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钱叔!你这小子,有意思!”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朝王卫东虚敬了一下。
“来,尝尝这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就是个意思。”
王卫东依言啜饮一口。
茶汤入口温润,带著一股清雅的兰花香,在唇齿间缓缓化开,回甘悠长绵厚。
这是顶级的、市面上轻易买不到的岩茶。
无论是茶叶本身,还是这手冲泡功夫,都显示出主人不凡的身份。
“好茶。”
王卫东放下杯子,由衷赞道:
“岩韵兰香,焙火刚好。钱叔懂茶。”
钱易来一听,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懂茶不稀奇,但能用如此精准、专业的词汇形容出来的,就不是一般年轻人的见识了。
他原本只打算用几万块一斤的好茶探探这个年轻人的底,但现在看来,对方显然不止於此。
“看来王镇长也是懂行的人,这下我有知音了。”
他没急著说正事,反而转过头,指了指掛在窗边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那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纸微微泛黄,笔触疏淡,山石透著股苍茫的韵味。
“卫东,你对这画怎么看?”
这一声“卫东”,比刚才的“王镇长”亲近了不少,语气也更像是平常考考家里晚辈。
他知道郑金盛是个粗人,就算听过自己的指点,也只是浮於表面。
真正的敲打,不需要用言语。
他更想看看,这个被郑金盛描述为“厉害人物”的王卫东,肚子里到底有些什么货色。
王卫东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那幅画。
乍一看,画风平淡,甚至有些拙朴。
但他前世曾经落魄时,有过在市委党校一段时间的“赋閒”,说是被边缘化也可以。
那段时间无职无权,百无聊赖,为了填补空虚,也为了不被那消磨心智的閒散彻底击垮,便一头扎进了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里。
那时钻研绘画,不图附庸风雅,也不为升迁,纯粹就是找个寄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