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明听著,心里的那份焦躁和不安,也渐渐平復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王卫东这小子虽然有野心,手腕也深,但做事確实是让人放心的。
等王卫东匯报完工作,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白光明以为他要走了,刚准备说几句“过年好好休息”之类的客套话,却见王卫东犹豫了一下,脸上带著点不大好意思的表情,似乎有话要说。
“白镇长,工作上的事说完了,还有件……私事,想跟您说说,也想……请您帮个忙。”
“哦?什么私事?”
白光明有些意外。
“是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准备回家一趟。”
王卫东的语气很诚恳:
“回去之后,我想跟我父母商量一下,把和周雪同志的婚事……定下来。”
“您也知道,这件事,是您牵的线。没有您,我也不会认识周雪。”
“所以,我想,到时候能不能请您这位长辈……也出面一下?毕竟您是媒人,又是我的领导,有您在场,我这心里才算踏实。”
他这番话,把白光明放在了“长辈”和“恩人”的位置上,也表达了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这毫无疑问,是在示好。
是在用这种最传统、也最真诚的方式,向白光明表明:
我王卫东没忘本,您当初的提携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们之间最初的“盟友”关係始终没变。
这桩婚事如果成了,你白光明就是名正言顺的“大媒人”,就是我王卫东的“贵人”。
我们之间的关係,会更加紧密。
白光明听著,心里却是一片复杂。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有些……茫然。
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王卫东这番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又一次精心的算计和表演?
是真心实意地想请他这位“长辈”出面,一起见证人生大事?
还是想用这件事,来拉拢自己,巩固“统一战线”,安抚自己这个已经隱隱被架空了的镇长?
他分不清了。
或许,连王卫东自己,也分不清了。
对於王卫东这样的人而言,真心和算计,或许早已经融为一体,难分彼此。
他做任何事,都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都必定有其政治目的。
但同样,结婚这事儿,对他自己来说,也確实是天大的正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才是最让人感到无力,也感到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