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议论,自然传到了翊坤宫。
沈莞倒没什么反应,依旧每日逗猫、看书、散步,过得閒適自在。阿兄不来了,她也能早点睡啦。
云珠看在眼里,心中著急,却又不敢多问。
第六日午后,沈莞在庭院中餵鱼。
两个小宫女在不远处的迴廊下打扫,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她听见。
“你说…陛下都五日没来翊坤宫了,是不是…”
“嘘!小声点!別让娘娘听见!”
“怕什么?我说的是实话。陛下若真在意娘娘,怎会一连五日都不来?我听乾清宫的小顺子说,陛下这几日並未熬夜处理政务,每日亥时便歇下了。”
“可…可陛下之前不是夜夜都来吗?”
“那不过是新鲜罢了。如今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不来了。你瞧著吧,往后陛下怕是要选秀纳妃了。到时候新人入宫,谁还记得翊坤宫这位?”
“也是…娘娘虽说是皇贵妃,可到底根基浅,將来…”
她握著鱼食的手微微一顿。
原来…
在旁人眼中,她已是失宠了吗?
也是。
阿兄一连五日不来,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沈莞垂下眼,继续撒鱼食。池中锦鲤爭相抢食,水花四溅。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涌起一丝莫名的涩。
不是因为失宠,她本就不在意这些。
而是因为…那些话提醒了她:她与阿兄之间,终究是假的。
所谓的权宜之计,所谓的护著她,在旁人眼中,不过是皇帝一时兴起的新鲜。
等新鲜劲过了,她这个无子嗣的皇贵妃,就会被各种人轻视。
本就是假的,她原本是不在意的,可是身处其中,却免不得受点影响。
世人总把女人的一身荣辱寄在男人身上,哪怕她不愿,还是被波及。真真无趣,却又奈何不得。
沈莞將手中剩余的鱼食全部撒入池中,转身回了殿內。
背影挺直,却带著几分落寞。
那两个小宫女对视一眼,悄悄退下了。
傍晚时分,萧彻“恰好”路过翊坤宫。
他本是去慈寧宫给太后请安,回程时特意绕了远路。行至翊坤宫附近,便听见两个小宫女在墙角窃窃私语。
“你说…陛下今日会来吗?”
“我看悬。都六日了,要来的话早来了。”
“唉,咱们娘娘真可怜,这才封了皇贵妃几日,就…”
“这后宫之中,得宠本来也是曇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