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窗外月色淒清,一夜无话。
翌日早朝,太极殿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萧彻端坐龙椅,眉宇间虽仍有威严,却不再像前几日那般阴沉。
他处理政务时条理清晰,言辞平和,甚至对几位老臣的諫言,还给予了肯定。
眾臣心中暗鬆一口气。
看来陛下今日…心情好了。
李文正站在文官队列之首,垂眸听著皇帝与兵部尚书商议边军换防之事,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
下朝后,他回到丞相府,立即让人去请礼部尚书周崇安。
书房內,二人对坐饮茶。
“李相今日召下官来,可是有事吩咐?”周崇安放下茶盏,恭敬问道。
李文正捻著鬍鬚,缓缓道:“周尚书,你可察觉陛下这几日…有些不同?”
周崇安一怔:“李相是指…”
“陛下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行事果决,从未因私废公。”李文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这几日,陛下在朝堂上时而严苛,时而缓和,情绪起伏不定…这不像陛下一贯的作风。”
周崇安沉吟片刻:“李相的意思是…陛下心情不佳,与后宫有关?”
“八九不离十。”李文正点头,“宸皇贵妃入宫已半月有余,陛下初时夜夜留宿翊坤宫,宠爱有加。可这几日,却突然不再去了。前朝气氛也因此变得诡异。”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周尚书,你说…这是为何?”
周崇安迟疑道:“许是…陛下对宸皇贵妃的新鲜劲过了?又或是…宸皇贵妃触怒了陛下?”
“都有可能。”李文正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但老夫更倾向於另一种可能,陛下对宸皇贵妃,並非一时兴起,而是动了真情。”
周崇安一惊:“真情?可他们是表兄妹…”
“表兄妹又如何?”李文正打断他,“太祖的元后便是表妹,先帝的淑妃也是远房表亲。只要陛下愿意,无人敢置喙。”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沉:“正因为动了真情,所以才会因她而情绪波动。也正因为动了真情,才会在得不到回应时,心生烦躁。”
周崇安恍然:“李相高见。那…我们该如何?”
李文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陛下后宫空虚,至今只有宸皇贵妃一人。这对大齐、对陛下,都不是好事。”
“您的意思是…”
“上摺子,请陛下选秀。”李文正缓缓道,“陛下今年二十二,正当壮年,理当广纳妃嬪,充实后宫,开枝散叶。这是为臣的本分,也是为江山社稷著想。”
周崇安心中明镜似的。
李相这是…要往陛下的后宫里塞人,搅乱这一池春水。
宸皇贵妃再得宠,毕竟只有一人。
若后宫多了其他妃嬪,分了圣宠,她的地位自然就不那么稳固了。
而李相的女儿李知微,素有才名,容貌出眾,又是丞相嫡女,若有机会入宫,必是皇后最有力的人选。
“下官明白了。”周崇安拱手,“明日早朝,下官便上摺子。”
“不急。”李文正摆摆手,“此事需做得自然,不能显得刻意。你且先联络几位御史,让他们先上奏,你再附议。声势要造得大些,让陛下不得不重视。”
“是。”
周崇安告退后,李文正独坐书房,眼中神色变幻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