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他本该在这个时候来,然后从背后,给她一个推力。
自然得理所应当。
林樊不觉得。
他对对方的不请自来感到不适。
包括这意味不明的极具针对性的话。
他目光从谈砚搭在何知然肩膀上的手的位置挪开,眼底掠过一道极凉的锋锐,到底最后还是收敛了,今天不是可以因为儿女情长的私事胡闹的时候。
“谈总怎么来了?”
林樊语气有些僵硬。
一个问得随意,一个却是连答都懒得答。
谈砚一如既往没把这人当回事,掀眸睨了他一眼,眼里看蠢货的神情藏都没藏。
感受到怀里的人对于他的出现没有动作也不说话,他眉头转瞬即逝的蹙了一下,思考着什么,低着嗓子问:“我陪你过去?”
他猜得大差不离。
何知然终于出了声:“我担心他们不想看到我。”
说话还带着点鼻音,闷闷的,谈砚又看了一眼林樊,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连人都没有照顾好。
“不会的。”谈砚抬起另一只手,把人掰了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声音轻的像是此刻微不足道的那阵风。
何知然始终垂着脑袋,像是犯错的小孩儿。
可事实上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谈砚视线轻轻一滞,喉间紧了紧:“他们一直在找你。”
就像这五年里的我。
何知然眼里的疑虑尽显。
谈砚没有说后面那句,他像是此刻她们正踩着的这块石头一样,稳稳的脱着她的情绪和不安:“信我。”
林樊不知道为什么光靠这不到二十个字的劝解,何知然竟真的再次动了身。
他们两个之间貌似有着一个唯独他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透明屏障,把他隔绝在外面。
林樊侧身,给何知然让了路。
谈砚跟在她后面,而他永远落后了一步。
何知然只是需要一个当年事情的亲历者来站在她身边。
无论说的什么。
只要人在就够了。
到小坡平面时,谈砚没再继续跟着,林樊也被他拦了下来。
他一言不发,给足了何知然空间。
林樊双手插着兜,和他并排站着。
直到何知然在接近二老只有几步远时停下,发现了他们没有继续跟着,于是回头望了过来。
林樊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收回,最后一齐汇在了一旁的谈砚身上。
后者微微颔首,似在给她肯定,何知然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扯了扯嘴角,这次直接走了过去,没再犹豫。
林樊想,也许何知然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对谈砚昭然若现的依赖。
理智告诉他,可能只是因为谈砚才是那段他未曾参与的小半段人生里的旅客,所以在这种时候,何知然只依赖谈砚是无可厚非的。
“花是你安排的?”林樊突然发问。
谈砚的视线还落在不远处拥抱着的祖孙三人身上,闻声也没有移开,慢条斯理的挑衅:“怎么,后悔自己又慢了?”
他没直接回答,但也从另一个层面上肯定了答案。
林樊吐了一口气:“是挺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