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然拿菜的手一顿,没想到话题的走向会是这个方向。
她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的第一个问题,喟叹了声:“林樊,我不值得,你值得更好的,不是我这样的。”
林樊却像是没听到,转过身去,颇有股自欺欺人的意味。
他把何知然打算做的菜码好放到灶台边,转移话题:“你先做这个?”
何知然瞥他,沉默良久,最后只得沉了口气,顺着他的意思:“嗯,我先做这个。”
……
后面只炒菜的话很快,不肖得半个小时就全部弄好,主要还是林樊在掌勺。
许安宁帮着进来端菜,趁着林樊把汤端出去的间隙凑到正在清理台面的何知然身边耳语:“他让我跟你说声,公司忽然有点急事需要先走,在家乖乖等他回来。”
这话被她传达的多少有点添油加醋的味道。
何知然看破不说破,只是没想到刚刚随口给谈砚找的借口转瞬间真成真了。
“知道了。”
许安宁趁着机会多问了两句:“诶,你们这算是复合了?”
何知然擦完最后一点地方,把毛巾洗干挂在置物架上,沉吟片刻,仔细想了想:“不算。”
在许安宁下巴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前,她又带着点戏言的多补了一句:“我按你说的,回菲尔德之前打算狠狠睡他一次。”
许安宁的下巴这次彻底掉下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然然宝贝,原来你才是女中豪杰,我甘拜下风。”
“小意思。”何知然装得洒脱,摆了摆手。
许安宁拿她没招似得捏了捏她的脸颊肉,少得可怜:“别唬我了,你和林樊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本来那会就想来跟何知然说谈砚有事先走了,就是因为听到他们两在厨房里说正事就很有眼力见的没进来打扰。
何知然只错愕一瞬,“哦。”了一声,反应平平。
“你准备在婚礼前怎么解决谈砚,是解决事呢,还是解决人?”
对于许安宁,何知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实话实说:“解决人。”
许安宁没着急问这是什么意思,等着她说完。
何知然靠在台边,“是我误会他了,他就没想报复我。”
像个傻瓜一样。
她扯了扯嘴角,带着些无力。
“你知道吗,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代表着谈家。”
“我不能成为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也不想成为依附在他身上的菟丝花,而且我也答应了他妈妈,婚礼后,我会离开。”
“其实他说还喜欢我的时候,我都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我发现我当时根本就没办法再把他往外推,我迫不及待的想卸掉身上的一切桎梏,躲在他身边偷一小会儿懒,几天就行。”
许安宁不解:“但你们都还互相爱着,为什么要把事情弄得复杂?”
何知然仰着头,看头顶的白炽灯,直到看花了眼,“我不想让他因为我为难。”
如同五年前她做出的选择一样。
只是。
“我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她说出一直盘旋在自己脑子里的疑虑,此刻所有当事人都不在场,她偷得半分心安,也卸下了防备。
在明知道有尽头的情况下,还给出错误信号,只是想在现实被撕裂之前在他身边躲一会儿,自顾自地想要弥补自以为的遗憾,给两人之间一个体面的结局。
但没问过谈砚是怎么想的。
许安宁摇了摇头,“你要是真的自私,就该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他去解决,你在原地等着他来爱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