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知眼睛看到他下手重了。
而后才转回来,收了脸色,对着何知然温声道:“没伤筋骨,只是络脉有点不通。”
“扭伤多久了?”
何知然正想开口回复,被谈砚抢了先:“不到五个小时。”
他倒是了解的很,钟浮生目光在面前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过,接着试探一句:“你们关系挺好?”
谈砚坐得随意,上半身松松垮垮的倚在椅背上,长臂曲着靠在桌角,闻声指尖轻点,攥着口气:“还不错,只是人家是不是这么觉得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人家”此刻就坐在他旁边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何知然牵强一笑,没接话。
钟浮生笑看在眼里,从身后的柜里取出药酒和针带:“没过四十八小时,还不能推揉,这个药酒你们带回去……”
何知然听得认真,继而又看钟老转向谈砚那边,交待:“等过了时间,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再去给小姑娘揉。”
何知然视线跟着移动,慌乱了一瞬。
谈砚没多推阻,轻飘飘接过:“知道。”
“现在手腕疼的话,我先给你扎两针。”钟浮生把药酒嘱托完,边说已经边取出了比手指还长的银针。
何知然整个人往后躲了一瞬,有点排斥。
她抿了抿唇,含糊其辞道:“钟…医生,其实还好,不是很疼,我等四十八小时就好了。”
钟浮生已经把针拿到了手上,是很慈祥的笑:“害怕扎针?”
谈砚也往她这边看。
何知然脖颈后都红了,状似觉得现在的年纪不该还害怕这种东西的。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过一眼,刚刚扬起的“要不就扎吧,不是什么大事。”的念头又节节落败。
“有一点。”她实话实说。
之前没有扎过,对未知东西的恐惧实在难以磨灭。
何知然说完就抬头去看谈砚,想让他帮忙也说几句,要不扎针就算了。
但后者置若罔闻,给她下了判决书:“刚刚在车上疼得龇牙咧嘴的人是我吗?”
何知然不满他的形容,小声反驳:“……哪有龇牙咧嘴。”
谈砚把手里的药酒瓶放在一边,整个人又离她近了几分。
下一秒,何知然眼前的视线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她低眸只能看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握住。
一瞬慌恐。
“不好奇?”他忽然问。
声音吸走了何知然大半的注意力,她脑袋顺着方向动了一下,那只手也跟着遮挡。
何知然:“好奇什么?”
当眼睛被覆盖,身体上其他部门的感觉便会分外灵敏。
譬如扭伤的手腕上忽然传来的冰凉,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何知然大概猜到在自己眼睛被蒙上的这瞬息,谈砚肯定是给钟老打了招呼,让他下针。
酸疼在一阵轻微的触电麻感中散了不少。
何知然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谈砚察觉到了,钟浮生也和他眼神示意针已经落完,但横在她眼前的手却迟迟不肯拿下。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排斥和他在外人面前接触。
他没动,何知然就也没动。
鼻尖萦绕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缕缕沉香,清冽冷厚,即便是在熏着檀香的屋子里,属于他的味道仍然占据上峰,淡而不散。
他这人,一会儿像这香一样沉静,一会儿又格外随心所欲。
什么都困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