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了一个惨白的笑,示弱:“您好,您是谁?”
他笑,说出的话却格外惊悚:“你丈夫。”
梁梦芋心里一哆嗦,笑意凝固。
接下来,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他说他叫阿龙,他弟弟叫阿虎,38岁,就是姨父姨母口中说的订婚对象,但不是邻里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是在隔壁村。
他告诉她,婚服已经准备好了,婚礼订在元宵节那一天,办完后第二天就领证。
说话时他大胆看着她的身体,不经意露出惊喜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她,这让梁梦芋觉得冒昧。
梁梦芋算是明白了,今天姨父来医院这一出压根不是偶遇,就是蹲点,守株待兔似。
他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来,但镇上最好的医院就是那所,他们坚信梁梦芋会带弟弟来那儿去看病,于是每天都蹲。
想明白后,她头皮发麻。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拐。卖。
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陌生人说是她丈夫,她不熟悉这个村子,但村里的人可能都知道她是他未过门的老婆,一个村子又很团结,她未必能很快逃脱。
她泪崩了,哭了出来:“我不想结婚,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能够不结婚,我们商量,商量一下好吗,你放我走,我今天的事情不和任何人说起……”
说不下去了,她崩溃了,她觉得对面的男人不会听她的。
果然,男人只是笑笑,色眯眯的笑,眼神全是对于身材的贪婪和渴求继续探索的欲望。
表面的欣赏,肤浅的欣赏,令人不舒服的欣赏。
他把婚服拿了回来,一套大红色的小香风上衣和一条同色系纱裙,款式还算新,材质不好,像穿上就会全身染成红色。
梁梦芋哆嗦着没接,他就扔到她脸上,割着疼。
阿龙幽幽地说:“老子给了你们十万彩礼,还有两头肥羊,你走了,老子的钱全打水漂了,你当老子傻啊!”
“我,我还给你好吗,我给你写一个欠条……”
“谁踏马要你的欠条,”他把不锈钢杯子哐一声放下,不屑,“你们读书人心眼多,我怎么可能着你的道,到时候老子人财两空。”
他走上前,像闻蜂蜜一样,用力嗅了嗅梁梦芋,梁梦芋尖叫一声,吓到挤在角落里,但那股常年累计的酸馊味却包住她,混着大烟的味道,她恶心想吐,做了一个干呕的前奏。
阿龙得逞似的大笑,意犹未尽,又用手摸她的脖颈,放在鼻子边,猛吸,梁梦芋泪水止不住地流。
“再说了,你是我娶的新媳妇,大家都知道,我要明媒正娶你,你要给我们老孙家延后,我为什么要你还钱。”
“这么漂亮的小美人,我才不舍得放你走……”
他哈哈大笑,魔鬼一样扑了上去,扑了个空。
梁梦芋跑到饭桌旁边,当场打碎一个装稀饭的陶瓷碗。
她握住碎碗,尖锐边冲着阿龙,劫后余生地喘气,瞪着他,语气却止不住地颤抖。
“强买强卖,我可以去告你,我们警察局见,这才是真的人财两空,你以后的孩子考不上公务员你知道吗!”
这招有效,对方果然不敢胡来了。
但梁梦芋却不敢硬碰硬,她深知不能逼急他,敌众我寡。
既然暂时逃不掉,一味的反抗只能不断暴露弱点,那只能先退一步。
她空空一笑,但她知道这个笑已经足够甜美,已经有十足迷惑力。
“阿龙哥,你别怕,我只是怕你乱来,别看我上了几天学,但我思想还是传统的,因为我是黄花大闺女,还没领证,不明不白的,别人会怎么看我,那些小年轻又会怎么议论你,我主要还是担心你的呀。”
“我愿意嫁给你的,我等一会儿就去试试那身婚礼服好吗,真的很好看,一会儿我穿给你看好不好呀。”
她轻轻放下瓷片,嗓音软糯,就算说方言也又柔又美。
梨花带雨的眼泪和白皙的皮肤减少了她的杀伤力,容易造成她没有任何心机的假象。
她越走越近,头发轻扬,步步生莲,阵阵香味扑鼻,像是镇定剂,又像是迷魂散。
阿龙看她一颦一笑,被迷晕了。
“那,这几天,你要怎么样。”
梁梦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