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工程师先生,”她说,“我确实在铁路上大声叫您了,但是您没有听到——我爬上来只是想碰碰您的膀子——我意思是说轻轻地——然后我就堆到煤里面了——我很抱歉惊吓了您。哦,请不要发火——请不要!”她又用力吸起鼻子来。
“我们不是这么容易发火的,”锅炉工说。“不过对你的兴趣倒不小。并不是每天都有个小女孩跌进我们的露天煤车里的,是吧,比尔?那你来干什么的呢——嗯?”
“对,”司机同意道,“你来干什么的呢?”
博比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停止哭泣。司机拍拍她的后背,说道:“哦,小朋友,打起精神来,没那么糟糕,我保证。”
“我想,”博比说,非常高兴被称作“朋友”——“我只是想请你们好心把这个给修一下。”
她从煤堆中把摔破的牛皮纸拣起来,用发红发热的颤抖着的手指把绳子解开。
她的脚和腿都感受到了火车头里炉火的炽热,但是她的双肩却感受到了寒冷的穿梭而过的空气。火车颠簸着,颤动着,嘎嘎地前进。当他们飞速通过一座桥的时候,她感觉火车似乎在她的耳朵里轰鸣着。
锅炉工铲弄着煤。
博比解开牛皮纸,露出火车头玩具来。
“我想,”她满怀希望地说,“你们也许能为我修理一下——因为你们是工程师,没错吧。”
司机说他才不愿意修呢。
“我宁愿被它修,”锅炉工说。
不过司机却拿起了那个小火车头,看着——锅炉工也停了一会儿,不再铲煤,看着它。
“它就像你那可爱的小脸蛋,”司机说,“你怎么会认为,我们会不嫌麻烦帮你修补小玩具的呢?”
“我没指望你们会因为可爱的脸蛋而帮我修,”博比说,“只有与铁路有关联的人都非常热心善良。我想你们不会介意的。你们真的不会——是吧?”她补充说,因为她看到他们两人互相挤了一下眼睛,并无恶意。
“我是个开火车的,不是修火车的,特别是像这样一个‘特大号’的火车头,”比尔说。“我们咋把你送回到你那伤心的朋友和亲戚身边呢?怎样让一切都被原谅和忘记呢?”
“下次停车的时候,如果你准备让我下车,”博比坚定地说,尽管她紧握的双手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请借钱给我买一张三等车厢的车票,我会还给您的——我以荣誉担保。我不是报纸上所说的那种骗子——真的,我不是。”
“你是位小淑女,不折不扣,”比尔说,突然变得完全温和起来。“我们会看着你安全回家的。对于这个火车头——吉姆——你的一个好朋友不是会焊东西吗?我觉得那家伙肯定乐意干这件事的。”
“爸爸也是这么说的,”博比急切地解释说。“那是用来干什么的?”
她指着他说话时翻转出来的一个小黄铜车轮,问道。
“那是喷射器。”
“‘喷’——什么?”
“给锅炉加水的喷射器。”
“哦!”博比说,心里默记着以告诉其他人。“那真有趣。”
“这是自动刹车,”比尔继续说,她的热情令他很高兴,“你只要轻轻移动这个小把手——用一个手指,你可以的——火车就迅速停下了。这就是报纸上所说的‘科学的力量’。”
他让她看了两个刻度盘,它们就像钟面一样,并向她解释:一个刻度盘是如何显示有多少蒸汽通过的,另一个又是如何显示刹车是否运行正常的。
直到这时候,她才看到,他是如何用一个闪闪发光的大钢把柄关掉蒸汽的。博比知道了火车头内部是如何工作的,比她曾经想知道的还多。吉姆还答应她,他的二表弟的妻子的哥哥会给她焊接好玩具火车头的。若不能修,吉姆也会知道不能修的原因的。除了获得这些知识外,博比觉得,她和比尔、吉姆现在都成了终生的好朋友,而且他们已经完全原谅了她,原谅了她不请自来地滚落到他们煤水车里,落在那神圣的煤堆上。
在“斯达克坡尔”连轨站,伴随着温暖的祝福,他们分手了。他们把她托付给了一趟回程火车的列车员——他们的一个朋友——她很开心,因为她能了解列车员在他们秘密而僻静处都干些什么,明白了当你拉动火车车厢里的警报索时,一个轮子就会在列车员的鼻子底下转起来,铃声就会在他耳边响起。她问那位列车员,为何他的有篷货车闻上去有股腥臭味。然后得知他必须每天运送许多的鱼,而且知道高低不平的地板上的凹巢里的水都是从鱼箱里淌出来的,那些箱子里装满了欧蝶鱼、鳕鱼、鲭、鲽鱼和胡瓜鱼。
博比到家的时候,恰好赶得及喝茶。自从跟他们分手后,她的脑袋里放满了那么的东西,几乎要爆炸了。她是多么感谢和祝福那颗刮坏她外衣的钉子啊!
“你去哪儿了?”其他人问她。
“当然是去车站,”罗伯塔说。但是对于她的冒险,她没有告诉他们一个字。直到在约定的那天,在3:19分那趟车通过的时候,她把他们领到了火车站,自豪地把他们介绍给了她的朋友:比尔和吉姆。吉姆的第二个表弟的妻子的哥哥并没有辜负他们寄托在他身上的希望。玩具火车头结实如新。
“再见喽,再见。”当火车发出它的“再见”时,博比说,“我会一直,一直爱你们的——也包括吉姆的第二个表弟的妻子的哥哥!”
当孩子们爬山回家的时候,彼得抱着那个修复完好的火车头。带着快乐的心跳,博比告诉了他们一个故事,讲的是她是如何成了一个偷火车头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