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分明是妖言!是乱命!”
“皇后娘娘走了十年,这是天下皆知的事!”
“皇陵好好的,太庙里的牌位也在,曹国公府里冒出来的那个,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转过身,手指向身后跪著的一片文武官员。
“这就是蓝玉找来的妖人!他这是借著国母的名头,要干曹操那样的勾当!这是要挟天子令诸侯!”
这话很毒。
他不辨真假,直接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
只要沾上谋反两个字,不管那是人是神,都得先砍了脑袋。
杨靖沉著脸跪行两步。
“曹国公李景隆羞辱储君,殴打卫士,现在又散布妖言,这是要挑起藩王之乱。”
他从袖子里抽出奏疏,双手举过头顶。
“按大明律,聚眾煽动就是斩立决,私通边將就是族诛!请陛下下旨,调兵围了曹国公府,拿办妖妇,杀光逆党!”
“请陛下杀妖妇!清君侧!”
户部尚书赵勉、工部尚书秦逵跟著跪下。
大殿里黑压压跪倒一大片。
这帮平日里为了丁点小事都能吵破头的官,今天口径出奇的一致。
他们怕。
怕那个老太太回来查帐,怕那个在冷宫里饿了十年的皇孙翻身。
一旦那祖孙俩站稳了脚跟,他们这些年做的烂事,全是催命符。
那个老太太只能是妖,必须死。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没吭声。
他看著底下这群恨不得把大明律拍在他脸上的忠臣。
妖妇。
逆党。
族诛。
朱元璋伸手进怀里,摸了摸那块刻著“秀”字的玉佩,然后弯下腰。
他动作很慢,伸手拽住那只明黄色的龙靴,用力一蹬。
靴子落地。
龙袍下面露出一只洗得发白的布袜子,脚后跟的位置补著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
那是马秀英活著的时候给他缝的。
朱元璋手里拎著那只沉甸甸的龙靴,光著那只打补丁的脚,踩在御案上,老脸挤出个笑。
“詹徽啊。”
詹徽正喊得起劲,愣了一下,抬头看过去。
“你说曹国公府里那个,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