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东宫內卫。那是朕从三大营里百里挑一,亲手划拨给东宫,护卫大明国本的铁甲精锐。”
“现如今,吃著大明皇粮的兵,成了吕家圈养的死士,成了砍向朕钦差脖子的杀猪刀!”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刮骨般扫过满地前元重甲的死尸。
去他娘的储君!
这大明的东宫,早让他那个活菩萨好儿媳、让他那个儒门好亲家吕府,给蛀得底朝天了!
从里到外,全换成个水泼不进的国中之国!
朱允熥蹲在铁锅边。手里那把长柄木勺,衝著生铁锅沿不轻不重地一敲。
当!清脆的响声切断了风雪。
“皇爷爷。”
朱允熥声音字字见血:“这金陵城里,吃著您发的皇粮,却不姓朱的兵,是不是太多了点?”
贴脸开大!
这句话毫无花哨,就是奔著老朱极力掩饰的死穴,一记直拳凿了进去。
大明皇帝的逆鳞,让人当场撕了下来。
雪,下得愈发狂了。
长街尽头的夜色中,传来铁甲重靴踩碎冰渣的鏗鏘声。
蓝玉跨著乌云踏雪马,撞破风雪直闯进来。
一人一马,披红掛彩,全糊满了没化开的冰碴子和切碎的烂肉。
紧跟在马蹄后头的,是开国公常升。
他单臂倒提著朱允炆的后领口。
两个神机营黑旋风似的老卒,一边一个,蛮横地薅住太子妃吕氏的头髮。
硬生生顺著长街青石板,把大明的储君母子,一路拖拽进了吕府这口修罗场。
砰!
走到空地正中,常升大臂一轮。
把这养尊处优、满口圣贤的皇长孙,连砸带丟,直挺挺摜进院子正中间的烂泥坑里。
撞击声又闷又响。积了半寸厚的血泥水飞溅半尺多高。
劈头盖脸,全泼在朱允炆那张冠玉般的清秀麵皮上。
吕氏也让老兵当死狗一样甩在雪堆里。
满头珠翠掉得一乾二净,云锦袍子全成了破布条。
披头散髮,活脱脱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女鬼。
“陛下!”
蓝玉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