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夏的声音穿透雨幕,从外面传来:“在呢!”
“水烧好了吗?”
“快了。”
她回过头,不由分说地将神色恍惚的女人按在床上,温热的掌心贴在戚岚冰冷的面庞上,与她体内肆虐的寒气对抗着:“先顾好你自己吧,寒症都犯了,莫要瞎折腾。”
戚岚挣扎着要起身,声音很轻:“她会……着急……”
“那就先急着,”戚玄不悦道:“再急能急到哪儿去。”
见戚岚还要反抗,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索性点上她颈侧xue位,女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便软绵绵倒回了榻上,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雨夜,长街寂静萧索,唯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斑驳的光影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江晚棠利落地系紧皮质外袍的束带,斗笠下的双眸在雨中显得格外明亮。她翻身骑上领头的骆驼,回头问道:“都上来了吗?”
后方接连传来几声应答,夹杂着骆驼的响鼻和马蹄踏水的声响。她又清点了一遍队伍,才对着身旁的曲怀玉低声说道:“幸好赶在闭市前备齐了物资,虽然辛苦些,但连夜赶路的话,明日破晓前应该能赶到马蹄寺休整。”
曲怀玉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锁定在门口那道白色身影上:“几位当真不走?”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客气道:“谷主几日不曾休息,如今刚刚歇下,恐怕没法即刻启程,倒是诸位……”她顿了顿:“非要冒雨夜行吗?”
曲怀玉的唇线绷得更紧了。片刻的沉默后,她冷淡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一步了。至于段谷主后续是否赶上,是否还要与我们同行,就全凭谷主心意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向前行驶,在地面碾出一圈圈涟漪。
一旁的江晚棠却转过头,像在打量稀罕玩意儿一般上下打量着她。
曲怀玉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干嘛?”
江晚棠问道:“之前在三渡坡到底发生了什么?”
曲怀玉摇了摇头:“没什么。”这样说完,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只是我突然感觉,段谷主……似乎没有传闻中那样菩萨心肠。”
“哦?”江晚棠挑眉:“你觉得她冷酷无情吗?”
“倒也不是……我,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曲怀玉心事重重道:“反正不是很好的感觉,总觉得和她同行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有席姑娘,如今她音讯全无,我们就这样直接离开……当真好吗?”
江晚棠安慰道:“若当真如你所说,席姑娘似乎与那两名黑衣人相识的话,就莫要担心了,她有分寸。我们如今更该担心的……是应无瑕。”
曲怀玉默了下,下意识往后面的马车瞟了眼。
服下解药后,女人的面色已恢复如初,伤口处的黑纹的也消失了,但或许是太过疲惫,直到此刻,她仍安静地陷在沉睡中。
回忆了一番午后只是片刻不见席婵的踪影,应无瑕便大发一顿疯的场景,她真不知道,待到明日应无瑕醒来,又会干些什么了。
越想越怵得慌,曲怀玉头痛不已,长长嘆了一口气:“唉!”
第127章姐妹
“我受不了了。”寂静的马车裏,突然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
“我受不了了。”
寂静的马车裏,突然传出一道幽幽的声音。
冯素怔了下,目光从窗外的漆黑雨夜中收回,注视着跪坐在圣女身旁的临禾。
临禾垂眸望着女人安静沉睡的脸庞,自言自语道:“每日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哪也去不成就算了,怎么连圣女如何受得伤都不告诉我?”
“总不会是因为什么好事,”冯素道:“这般仓促启程,怕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还有那个席婵,”临禾嘆了口气:“怎么又不见了……”
冯素没有接话,只是重又将视线投向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了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漫长的夜雨终于在天光微熹时停歇,驼队攀上一处缓坡,晨雾中渐渐显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寺院轮廓,赭红色的屋檐上还挂着雨珠,在朝阳下泛着闪烁的微光。
江晚棠将昨日买来的皮质地图在驼背上摊开,眯起眼睛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过了马蹄寺,咱们得……”她顿了下,嗓音裏带着几分不确定:“咱们得贴着祁连山北麓的绿洲走。”
曲怀玉靠近了些:“河西走廊吗?”
“嗯,这是商队们最常走的路。”江晚棠点点头,道:“若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向导,不如就跟着其她商队走。”
曲怀玉仍有些犹豫,抿了抿唇,目光飘向马蹄寺的方向:“还是先歇歇脚,再考虑其它事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