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再次回到了栖鹤山庄,只不过这次,她是凭着轻功偷偷溜进去的。
落到那座灯火明亮的二层露臺时,室内正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她自认脚步轻盈,却还是立即被人察觉:“谁?”
杯盏破空飞来,秦拂海手腕一转,刀柄轻盈将其击飞,下一瞬,女人的身影已掠过整个房间,长剑自珠帘缝隙中疾刺而出。
“是我。”
剑势骤止,许寒枝掀帘而出,珠玉相击清脆作响。
月色清亮,露臺上唯有她二人相对而立,垂落的珠帘隔绝了来自室内的所有视线。
许寒枝愕然看着她:“你不是,走了吗?”
秦拂海环起双臂:“我决定再在这裏待上一段时间,你有意见吗?”
不等许寒枝回答,她就说道:“有意见也没用。”
她缓步上前,而许寒枝睫毛一颤,不自觉往后退,直至腰身抵上栏杆,微微后仰悬在夜色中。
女人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可即便能感觉到彼此轻柔的呼吸,她们的身体却仍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帮你。”秦拂海低声道:“对不起,早上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
许寒枝一怔,抬头盯着她。
她的理智告诫她,不该让秦拂海留下,可望着近在咫尺的温柔眼眸,她却根本舍不得说出拒绝的话。
早上已经赶走她一次了,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勇气再推开她一次了。
她也根本不想推开。
许寒枝沉默良久,终是抬起手,牵住了她的手。
“你想见一见我的新朋友吗?”
珠帘轻响,明亮的灯火倾泻在众人身上。
许是久候多时,两人刚踏进厅内,数道目光便齐齐投来。满座宾客中,许寒枝牵着她走向主位席间的几人,介绍道:“这位是沈长和,我初来中原与人交手时剑鞘损毁,是她为我重铸了新鞘。”
秦拂海垂眸,见一英气女子朝她爽朗一笑:“在下沈长和,阁下是?”
她慢半拍道:“秦拂海。”
许寒枝继续介绍:“这是小舟,言舒的亲侍。虽为亲侍,但她和言舒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名为小舟的年轻女子抬首,客气地向她颔首致意。
“这位是言舒。”许寒枝转向主座的女人,话音微顿,“栖鹤山庄的主人,平日鲜少露面,她……给了我很多帮助。”
“言重了。”言舒起身,笑盈盈看着她,“您便是早上那位吧?寒枝从不与我们提及故乡之事,没想到今日竟有故乡之人来访,有失远迎,失敬。”
秦拂海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她。
这人生得五官端庄,看起来也温和随性,可不知为何,当她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明明漾着笑意,却好似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不是错觉。秦拂海确定,她就是不喜欢此人。
【作者有话说】
此二人还有两章左右be
第196章外乡人3
起初,她确实过了段轻松日子。因着许寒枝广发群英帖,栖鹤……
起初,她确实过了段轻松日子。
因着许寒枝广发群英帖,栖鹤山庄日日门庭若市,三教九流彙聚于此。每日比试过后,她都会带着秦拂海与姜黎下山闲逛,那些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儿、未曾尝过的稀奇吃食,许寒枝总会买来递到她手中。
待到入夜,三人笑闹着回到山庄,廊下的灯笼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只是偶尔,许寒枝会与她那些新朋友设宴欢聚,通宵达旦,丝竹管弦之声彻夜不绝。
秦拂海心中纳闷,以许寒枝的性子,原不该热衷这等喧闹之事。她参与过一两次后便觉索然无味,此后便不再同去,自个儿在竹林裏练起刀来。
那个叫沈长和的人似乎也不热衷于宴饮,整日埋首钻研兵器,借秦拂海的刀看过一次后,更是赞嘆不已:“你这刀的材质,是与寒枝的剑同源吗?”她轻抚过刀身流线,目光灼灼:“锻纹迭浪,淬火凝霜,锻造此刃之人,必是当世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