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完,言舒就已坦然开口:“秦姑娘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寒枝,毕竟,”她顿了顿,莞尔一笑,“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堂姐妹啊。”
“……”秦拂海睫毛一颤,“什么?”
她睁大眼睛,缓缓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许寒枝。
“因我身份特殊,先前寒枝未向你透露实情,还请见谅。”
“你的身份……”秦拂海脑中乱嗡嗡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言舒启唇道:“我本姓萧,名砚书。笔墨纸砚的砚,诗书礼乐的书。”
“萧?”秦拂海喃喃道:“这是……中原皇室的姓。”
“正是。”萧砚书温和一笑,“实不相瞒,在下正是当朝皇室三皇女,燕宁公主。”
无言的寂静在室内蔓延,良久,秦拂海看着不远处的女人问道:“所以,你早便找到家人了?”
许寒枝涩声道:“是。”
“为何不告诉我?”
许寒枝眸光微闪:“我……”
“寒枝不愿说,那便由我来说。”萧砚书用指尖拨开颈边的刀刃,不紧不慢道:“两年前,我听闻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新起之秀,名叫许寒枝……”
旁人或许听听就过了,但她初闻时,心头却忽然一悸。
年少时,她曾随母后前往郡王府。那位临盆在即的郡王妃含笑抚过她的发顶,悄声告诉她,虽已择定名姓,她仍为腹中骨肉起了个小名,随她姓许,唤作寒枝。
“风劲寒枝挺,心清志自坚。”
然而,小郡主出生还不满一年,郡王府便以“结党谋逆”的罪名被满门抄斩。
那时她尚且年幼,却已看清许多事。父王分明是在郡王的扶持下才得以登基,可坐上龙椅后,竟又默许下面的人罗织罪名,诛尽昔日功臣。
莫非成为九五之尊,便注定要变得冷血无情?
明明郡王曾是她父王最为信任之人,也是她自幼最亲近的家人。
转眼间,二十载光阴流转。
虽然知道那极有可能是重名,但她仍忍不住派人寻访那位许寒枝,而当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便意识到,这就是她那生死未卜多年的堂妹。
她与她的母亲生得那般相似。
于是她将往事和盘托出,许寒枝听罢,沉默良久,问道:“我母亲……走得可痛苦?”
萧砚书面露踌躇:“她饮下鸩酒,虽受煎熬,但半炷香内便咽了气。”
“她葬在何处?”
“以谋逆之罪被赐死的人,怎会得以妥善安葬?”
许寒枝登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眼眶渐红。可最后,她却没有再问其它事情,反而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儿?”
“我要回家去。”许寒枝道:“我的家人在等我。”
“家人?”她皱眉,“你的家人都在这裏。”
许寒枝只是摇头,继续往外走去。
萧砚书忍不住追了几步:“你不想报仇吗?”
许寒枝脚步一顿,回过头:“那是当今天子,是你的父皇……”她怔了下,攥紧手中的剑,“是啊,他是你的父皇,为何你还要将一切告诉我?”
萧砚书蹙眉道:“近年来朝廷苛政不断,税赋日重,各地起义不断、民变四起……纵是如此,明年陛下五十寿辰,仍要在京都福寿山兴建庆天殿,所用钱财,恐怕仍要取之以民……”
许寒枝:“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砚书抿了抿唇,嘆息道:“我想做一件,冒天下大不韪之事。”
“你难道想……”秦拂海眨了下眼,愕然道,“弑父夺位。”
“我朝开国至今,还未有人做过这样的事。”
“是弑父,还是以公主之身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