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护卫正从四面八方围来,秦拂海呼吸沉重,望向站在许寒枝身后的女人,哑声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新帝平静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早知道那裏是陷阱,是不是?”秦拂海声音愈发尖锐,“不然,你为何突然离开队伍?你为何会早早藏起另一队人马?你为何偏在我们受袭时直入皇城?!”
她颤声道:“你故意放出消息,说你会随那支队伍同行,然后,趁京中大部分兵力都被派出截杀那支队伍时,你再趁虚而入……好计策啊,你难道不知道……被你当做诱饵的人,她们都会死在那裏吗?!”
萧砚书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并不知道你会去那裏,你该听寒枝的。”
秦拂海哈地笑了声,摇了摇头,眼泪滑落:“你根本不明白……即便我不去,即便我毫发无伤,可有那么多人,她们白白死掉了。”
“并非白白死去,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秦拂海一字一句念道,攥紧拳,“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有些茫然地喃喃:“你可以为了百姓留在干州城,甘愿承受染病而死的风险,如今,你却又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么多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萧砚书沉声道:“百姓生而无辜,可将士的职责,本就是为皇朝赴死。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会在那裏。”
“是吗?”秦拂海讽刺地勾起嘴角,“倘若你知道我在,便会改变计划么?”
萧砚书抿紧唇,默然不语。
秦拂海低笑一声,转而望向许寒枝,声音很轻:“你呢?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吗?”
许寒枝摇头,眼睛裏已蕴满泪水:“我不知道!”
“即便你不知道,现如今,你却还是要护她?”
“我……”许寒枝哽咽道,“她已是新帝……”
“那又如何?!”
许寒枝闭了闭眼,忽然松开手中断剑,泣不成声:“一切皆因我而起……若非为我,你不会来中原,她们也不会死……你若怨恨难平,便取我性命吧……”
秦拂海睫毛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女人紧闭双眼,仿佛再不敢看她。
“你明知我为何而来……明知我对你怀有何种感情……如今,却要我杀你?”她咬紧牙关,眼眸如泣血一般,“许寒枝……许寒枝……”
她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撕心裂肺,泪水潸然而下。
“好……好得很。”
她忽然后退一步,四周侍卫随之而动,兵刃齐举,寒光凛凛。
“从今往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再不要踏入西域半步。”
许寒枝浑身一颤,面色骤然惨白。
“今生今世,我再不愿见到你。”
第198章失乡人
明月如洗,山庄裏下人已被遣散,灯火也渐次熄灭。沈长和来到水榭前……
明月如洗,山庄裏下人已被遣散,灯火也渐次熄灭。沈长和来到水榭前,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那裏的女人。
“寒枝……”
“你能把这把剑,修复如初吗?”
沈长和愣了下,还未回应,又听她轻声呢喃:“罢了,纵使修复如初,也终究不是从前那把剑了。”
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心头,沈长和抿了抿唇,道:“我再为你重铸一把剑吧。”
许寒枝背对着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心裏越发慌了:“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再为你重铸一把剑,最多只要两个月,我就能给你一把新剑。”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嗯”飘散在夜风裏。
沈长和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试探着说道:“你已经坐在这裏两日了,饭也不吃,水也不喝……”
“我知道了。”未等她说完,女人便轻声打断,她抱着断剑缓缓起身,身形在月光下摇晃,“我这就去歇息。”
可她并未回房,而是走向那人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