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
一阵与博识尊冰冷宣告截然不同的、充满欢愉与癲狂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切入这片正在成形的信息流中。这笑声本身就像是一个规则漏洞,一种愉悦的污染。
【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耳熟?有点令人脊背发凉,又有点令人著迷的宿命美感?】
【是的呢~这个小小沙盘里的铁律,感觉起来……可满满的都是“终末”那傢伙的味道呢~】
【一切早已註定,所有道路通向同一个坟墓,只不过这个坟墓的名字叫『出生!哈哈哈哈!阿哈觉得这真是太有乐子了!博识尊,你这木头脑袋偶尔也能弄出点让阿哈开心的玩具嘛!】
欢愉星神的意念如同调皮的光斑,在模擬世界的边缘跳跃了几下,然后似乎觉得无趣了,又悄然隱去,留下那令人不寒而慄的余韵在轻轻迴荡。
……
模擬世界內部,一个名为“哀丽密榭”的寧静村庄,时间似乎是在某个黄昏。
一座普通的农舍內,气氛凝重。床榻上,年轻的母亲奥妲塔脸色苍白,汗湿了白髮,她刚刚经歷了一场艰难的分娩。
她的丈夫,希洛尼摩斯,一位强壮而温和的农夫,紧紧握著她的手,脸上交织著期待与不安。
房间一角,一位有著罕见粉彩长发的女子安静站立,她是村庄的岁月祭司,名为哀丽,眸色是与发色相似的粉彩,此刻却比往常更加深邃,仿佛映照著遥远的星海。
接生婆正准备发出喜悦的宣告,却在看清手中婴孩的瞬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恐惧与同情的惨白。
“哇~哇~”
婴孩的啼哭声在寂静的房內显得格外嘹亮,充满了新生命本应激昂的活力。
然而,这哭声却像冰锥刺入在场所有人的心臟。
“他……他……”奥妲塔挣扎著撑起身子,目光触及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完完全全是一个新生儿模样的婴儿时,瞳孔骤缩,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
“不……不!我的孩子!难道……难道我的孩子,就这么苦命吗?!”她眼泪决堤而出,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在这个世界,分娩时诞下一个“婴儿”,意味著这个孩子拥有一个极其短暂、近乎瞬间终结的“未来”,换言之,早夭。
希洛尼摩斯强忍悲痛,將妻子搂入怀中轻声安慰,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他看向那啼哭的婴孩,目光充满了不舍与绝望。
就在这时,房间內那股异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被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啼哭掩盖的抽泣声打破。
哀丽,那位粉发的客人,她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接生婆手中那个小小的、与这个世界法则显得格格不入的婴儿。
她脸上的平静被彻底击碎,粉彩色的眸子里翻涌起惊涛骇浪——震惊、茫然、难以置信。
眼前诞生的,是一个赤瞳的婴孩,而非她记忆中的那个蓝瞳的救世主。
“呃?哀丽?你怎么了?”希洛尼摩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暂时从悲伤中抽离,关切地问道。哀丽是“岁月”的祭司,她的反应或许暗示了有什么转机?
哀丽猛地回过神,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惊涛骇浪,再抬眼时,已恢復了大部分平静,只是声音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没……没什么。只是……这孩子……”
她走上前,从不知所措的接生婆手中,极其轻柔地接过了那个仍在啼哭的婴儿。
粉彩色的眸子深深注视著怀中这脆弱的小生命,仿佛要穿透表象,看到他背后可能存在的一切。
“把他交给我吧,”哀丽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坚定,“我会带他去村中的庭院,在欧洛尼斯的神像前,为他虔诚祈祷。祈求神跡,祈求欧洛尼斯垂怜,让这孩子……能够存活下来。”
那一天,哀丽密榭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与无奈的嘆息中。所有人都认定,这个以婴儿形態“诞生”的男孩,即將迎来他短暂的、註定的“终结”。
连哀丽自己,在抱著孩子走向庭院的时候,心中也充满了不確定与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