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携着下了床,女子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旁边人身上,脑袋低低地垂着,走路比乌龟还慢。
帘子落下,遮住一切想象。
李渭南提到嗓子眼的心也跟着落下。
他这才发现自己背心凉飕飕,贴身的里衣与肌肤粘连在一起,仿佛大干一场的是他一样。又觉得不应该,他心虚什么?明明被戴绿头巾的是他,就算他现在立刻站出来,也是有理的一方。
但他刚才确实不方便出去……
李渭南低头看了一眼,耻辱地闭上双目,心里不是个滋味。
净室里,苏渺靠在沈姝的肩膀上,摸着她脊背突起的骨骼,劝道:“姐姐要多吃点。”
沈姝神色一凝:“渺渺喜欢我胖点?”
“太瘦了会生病的。”
沈姝苦笑:“好,都听你的,等我下次回来保准吃成胖子。”
半个时辰后,沈姝抱着昏睡的苏渺,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盖上薄被。
她皱眉看向角落里左边那个衣柜,发现向来紧闭的柜门露出一道缝隙,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有一片白色衣角若隐若现。
一步,两步。
第三步时,沈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柜门。
她瞳孔一缩。
表面的衣服潦草地放着,整体凹陷下去稍许,像是被重物压过。
沈姝薄唇浮起笑意。
没有她在,渺渺果然还是不能照顾好自己。
她就应该一直依赖着她。
沈姝娴熟地把褶皱抚平,重新叠好放回原位。
暮阳山庄。
最先发现李渭南不对劲的是陆小路。
陆小路觉得他家少爷出了趟门后就鬼上身了。
一回来就病了,整个人萎靡不振,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半夜起了高热,糊里糊涂地说梦话。一会儿是和尚,一会儿是崔善,喊打喊杀的。
陆小路最近也听说了崔家两口子和慈恩寺花和尚双龙戏猪的趣闻,当下便以为他是因为打小的仇家出了丑,所以高兴得有些过头。
第二日,陆小路看见李渭南睁开眼就往书房跑,饭也不吃,衣服也不穿,一只手捏着笔杆子开始挥洒墨水。
李渭南虽然打小不听话,但还真没逃过课。那时他长兄青年早逝,暮阳山庄正处于后继无人的阶段,要想在短时间内从小霸王成长为少庄主,他必须往死里学,君子六艺,琴棋书画,需得样样精通。
他天生神力,练刀的手又稳又准,所以于书法上很有天赋,一笔字写得自成一派,把他天性里的不羁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小路趁李渭南去多宝阁找东西时,悄悄把桌案上的纸拿起来看。
不同于往日龙飞凤舞的气势,字体端方大气,洁白的纸面没有一滴多余的墨迹,落笔严谨,处处透着庄重。
看见最右边两个大字时,陆小路吓得差点失手撕烂纸张。
“看什么看?没看过休书?”
李渭南沉着脸从多宝阁后面出来,手上抱了个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