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辣。
陆瑾喜欢吃蜜金橘,阊门码头这儿有家蜜煎铺子味道不错,他常来。
不过六月里正是吃杏的季节,铺子里头的沈娘子给他好一番介绍,他当即秤了五斤糖杏。
他拎着包好的糖杏,一转身,又瞥见那窈窕倩影。
她左右拿了个油纸包,右手则是挑着两根竹签,与他一样秤了蜜煎。
她抬脚豪横一跨,就翻上了一辆驴车。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那辆走动的驴车,见她倚在石磨旁,用竹签戳起一块臭豆腐干,辣得直哈气
陆瑾。
好一个陆瑾。
好一个端方君子做得好事。
磨了腿。
他自己没有长手?
是否四肢不健全?
想来是没有任何忍耐力的宵小罢了。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第28章好喜欢
酸涩、憋闷。
无名的情绪堵在陆珩心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红痕上,将熄的烛火下,真是刺眼得很啊。
陆瑾这伪君子,是用怎样的姿态,磨蹭了多久,才留下这样暧色的印记?
夫人又是何时睡着的。
陆珩瞧了许久,才开口相问:“擦药了吗?”
小张和二牛拿来步弓蹲在墙根,沈风禾则是将地契拿来,“这院子至少四十年没动过了,想来祖母也不知晓老墙原本的位置在哪,你们量时仔细些,我与你们一块核对。”
小张虽忙了一整日,但砌墙时也偏头瞧过沈风禾一眼。虽说这沈小娘子杀价极猛,在草市购了不少家什,但自阊门回来后,自己也一刻没停歇过。
走上走下又是替他们盯缝,又是递瓦的,好不容易打了个盹,醒来还出了这档子事。
小张见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瞧地契,把步弓往石头上抵得更牢了些,“沈小娘子放心,连接着到底的石墩子,四十年风雨都没挪过窝,准是准的。”
他拽着竹尺往东走,二牛在后头盯着刻度,“一步、两步到隔壁墙根,才二十四步半。”
沈风禾捏着地契,眉头蹙了几分,纸上“南北阔廿五步”的字迹写得一清二楚。
她按照小张的步数再走了一遍,确实发现不对,“果然是差了。这铺子四十多年没人打理,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改的好在有地契在,不是凭空讹人。二位先记着这尺寸,等我寻个由头跟隔壁提一提,犯不上红着脸吵。”
小张直起身,“有地契在,任谁也说不出二话。我们先按老尺寸把墙基划出来,等沈小娘子说妥了再动手,保准错不了。”
沈风禾抬头看了一眼暮色,“辛苦小张哥与二牛哥了,今日就到这吧。祖母炒了几个菜,待用了饭,明日再忙。”
二人收拾好自己的吃饭家伙,又帮忙着去外头打了两桶清水,一块坐下来用饭。
沈风禾将地契仔细折叠好,重新塞回王秋兰的包袱里。今日李记熟食行的赵婶在与祖母闲聊时,也是提到了隔壁的张记文房四宝店。张记在这儿开了二十多年的铺子,沈风禾们初来乍到,也不知这家张记主人家的性子。
要是说得好,那皆大欢喜,但都把墙砌到她的地界上了,想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届时闹起来有纠纷还得用银钱寻个讼棍,再不济闹到官府那里与,判是能判,但这样一来,估计日后和这张记每每见面大家都要苦大仇深了。
她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吵架的。
得想个合理又正当的理由打听一阵,再好好想办法。
黄昏渐近,将井边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临近七月,槐花谢了大半,但还是垂在树枝上一簇簇积压下来。
满院少了霉潮味,可算能有功夫欣赏这棵几十年老槐树的清香。
姐妹俩这时也手拉着手回来,就是怀里多了不少蜜煎果子,还有两只栩栩如生竹编的蟋蟀蜻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