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习惯了两人偶有的口角,萧元烨从容放下食盅,笑道。
“说好了今日厅中只有族兄,没有君臣。”
说着,他看向宁王,又道。
“这位姑娘能做出如此精湛的药膳,想来也是个蕙质兰心的人儿。我看不如就由她来侍奉景川兄布膳,如何?”
姜杳惊诧一瞬,抬眼便撞进裴轻衍冰寒的目光里,忙俯首叩礼。
“民女只是楼中女医,礼仪浅陋,怕唐突了贵人,还是请檀音姑娘另外甄选可心的侍婢服侍吧。”
萧景川原本漫不经心地倚在隐囊上,闻言才缓缓抬眸,一双凤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姜杳。
“姑娘倒也不必妄自菲薄。我见你方才一举一动端庄有节,并无唐突之处。
况且今日是私宴,不宜大费周章甄选,既然公子亲自开口举荐,那便就是你了。”
说罢,他慵懒地靠回紫檀圈椅,示意姜杳上前布膳。
姜杳心知推拒不得,只得强自镇定地揭开青瓷碗盖,小心翼翼地将药膳盛入碟中,双手捧着躬身递上。
萧景川接过瓷碟,浅尝一口,眉梢微挑,竟觉滋味意外地好。
萧元烨见他安分下来,转头对檀音温言道。
“与裴侯相熟的那位乐师你可认得?唤来一同服侍吧。”
檀音面露难色。
“认是认得,只是她已于几日前无故失踪,至今仍无音讯……”
“哦?”
萧景川闻言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一个好端端的乐师,怎会无故失踪?”
他看向裴轻衍,语气带着揶揄。
“不会是被裴侯金屋藏娇了吧?”
裴轻衍放下手中茶盏。
白瓷茶碟与乌木案几相触,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皇帝向来忌讳臣子太过完美,身为天子近臣,他不能以富贵自污,所以此前对上京的流言蜚语也从不在意。
可今日当着姜杳的面,他不愿被这般误解,遂开口解释。
“朝廷律令载明,提点、刑狱、监察官员不得私自豢养外室。宁王此言,可是要陷在下于不忠之地?”
他语气平静。
表面是回应宁王的调侃,实则每一字都有意说给姜杳听。
“我与那女子既无私情,更不知她的下落。”
姜杳虽不解他为何突然这般郑重,却也明白以裴轻衍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扶烟失踪一事,应与他无关。
她忽然忆起宋婉柔在庵堂那日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