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办法继续学骑马,只用帷帽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逃回沈家。
从钱妈妈口中得知世子教了那个小贱人骑马,宋兰贞不得不让女儿也学一学。想学骑马得去空旷处,她思虑再三,让女儿戴上面具,再戴上帷帽,以防叫人瞧见女儿的脸,又让薛妈妈带着两个府中签了死契的下人送女儿去城郊。
为免麻烦,力求出门一趟便彻底学会,宋兰贞估摸着得费上一日的功夫。
不想晌午未过女儿突然回来了。
“筠儿,怎么了?是不是底下的人伺候得不好?”女儿一回来便闷声躲进房间里,宋兰贞在门口敲门,耐着性子柔声询问,一双眼睛看向薛妈妈。
薛妈妈压低声音:“撞见世子带那小蹄子去骑马了。”
一句话足以让宋兰贞了然女儿的心情,她不再敲门,直接破门而入。
宋兰贞踏入女儿房中,关上房门前示意薛妈妈守在外面,之后才奔向床榻,去看蜷缩在床脚压抑哭泣的女儿。
刚回来那些时日,女儿夜夜噩梦缠身,醒来之后便缩在床脚哭。
今日,无疑也是受到惊吓。
宋兰贞心疼得红了眼,伸手隔着锦被安抚女儿:“筠儿,不要怕,没事的,娘亲定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你便能去燕王府做回你的世子妃,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沈筠一味哭泣,没有应答。
宋兰贞又道:“那个小蹄子怎能和你比?况且她今日享受的皆是你的东西,她自然要还回来。”
沈筠仍旧未回应。
宋兰贞这才伸手去把女儿从锦被下扯了出来。
“不怕,不怕。”宋兰贞把沈筠抱在怀里,拿帕子细细擦去她满脸泪痕,“你既见到那小蹄子,想来也瞧见燕王世子了?此人本便该是你的夫君,他身份尊贵,人也生得英俊高大,很配你。从前如何不要紧,要紧的以后,是将来,这么好的夫君,筠儿,你得要回来。”
沈筠身体不停颤抖着。
她茫然回想,记不起自己娘亲口中的燕王世子生得何种模样,只记得他待妹妹异常的体贴。
“娘亲……”
沈筠艰难喊得宋兰贞一声,哽咽不已,“不行的,万一被发现……”
“住嘴!”
宋兰贞厉声呵斥,把女儿未出口的话堵回去。
她扶住女儿的肩膀,让女儿坐直面对自己,她盯着女儿含泪的眼睛,严肃道:“不许胡说!我替你筹划得这么好,你怎可退缩?你可知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绝对不会被发现。”
“只要你乖乖听我和你爹爹的话,所有荣华富贵都会回到你身上。”
沈筠伏在宋兰贞肩上不住哭泣。
宋兰贞重新把女儿抱在怀里,又安抚她:“你如今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每日沐牛奶浴,好好用饭,再慢慢记住这三年燕王府发生的事情……那小蹄子能做到的事情,你怎会做不到?”
每回钱妈妈和碧珠禀报王府的事,她会一一记录下来。
三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无不记录在册,为的不正是这一天吗?
见女儿变得乖巧,宋兰贞满意摸一摸她的脸。
直至女儿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宋兰贞想起沈义交待过的话,放柔语气再一次开口。
“筠儿,你回来也这么久了,不管这些年发生过什么事,你遇到过什么,我和你爹都不会嫌弃你、抛弃你。可你总该让我们知晓当年怎么一回事,对吗?”
“我和你爹爹都不想逼你,不想你因想起那些事又伤心难过。”
“但你要懂事,要明白我和你爹爹是为你好,你不说,我们什么也不清楚,万一有什么事,我们怎么帮你?”
字字句句落下来,惊得沈筠霎时间面色惨白。
宋兰贞垂眸看着女儿,没有心软:“究竟是什么事那么难以启齿?”
话既起头,宋兰贞便准备刨根问底。
今日女儿见过燕王世子,又已经这么久,也该摊开来说一说了。
“你从不曾提,我和你爹爹也不知你不喜这桩婚事。但你消失不见,你匣子里的首饰都带走了,可见不是被人掳劫,是你自己要走的。”
“但你瞒得那样紧,连贴身丫鬟也没有透露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