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后,卡洛琳教授和于柯有事先离开了。剩下的几个人选了一家咖啡厅坐着。
道宜宁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抬眸正要询问下午的安排,就发现围坐在桌旁的其余四人正盯着自己看。
这令她顿感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抬手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心里也清楚这四人应当是知晓了于柯是自己的监护人后,就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她倒也没有打算逃避的意思,身体朝后一靠,找到了个较为舒服的姿势后,手指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餐桌的桌面:“想问什么就问吧。”
奇特抢先一步发问:“宜宁,依照你的能力以及跟于教授的关系,你在华国读博也是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到T国留学?”
“奇特,K大的专业也是能在国际上排得上号的,而且宜宁想来T国留学又有什么不好的。没她来,你现在指不定还被手头上的那些问题所困扰呢。”
查丽达没好气地朝奇特翻了个大白眼,接着就给道宜宁脑补了一个颇为合理的理由:“我倒是觉得宜宁来我们这里留学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卡洛琳教授和于柯教授各有所长,宜宁说不定是想要把两人擅长的都给学会了,然后再把两者结合一下。”
“我也觉得宁小姐来留学没什么不好的。”
娜帕附和查丽达的话,她心中也非常清楚,倘若道宜宁当初选择了留在华国,在于柯门下继续读博,那自己和道宜宁恐怕是没有认识的机会了。
“我倒是觉得你们几个人重点都放错位置了。”
妮卡出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道宜宁,神情里竟也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认真,“宁小姐,依照你和于教授的关系,你来上学时,完全可以顺口提上一句,可是你完全没有。要是你的专业能力一般,我倒是可以理解为你担心旁人说你辜负了于教授的栽培,可是你的专业能力是第一名,就算提及了于教授,也完全……”
“可那样又会觉得我的专业能力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于教授亲自对我辅导,相对的,要是我之后犯了一些错误,又会被说成抗压承受能力差,恐怕无法继承于教授的衣钵,依旧是给于教授丢脸。”
道宜宁难得地打断了妮卡的话,她本就是个普通人,上大学时不少人都知晓她和于柯的关系,有试图来巴结她,好能和于柯攀上些关系的。道宜宁基本都是拒绝,但是她低估了人的报复心和忮忌心。
那些人在那之后或多或少地给她使了些绊子,甚至于她好心将专业作业借给同学参考,单凭检查作业的顺序排在那个同学后面,就被那个老师武断成了是她抄袭了那个同学的作业,还将她的成绩打了低分。至于那个同学之后更是没有出来替她辩解上一句,那个时候她就明白那个同学恐怕是在给自己下套。
事后,她因为这件事情没少被其他同学指指点点,也隐约传出她的专业作业基本都是剽窃其他同学的。
那个时候的道宜宁没有去多做解释,而是直接把一份作业完成的记录表和一份那个同学向她借作业参考时的视频直接发送到了那位专业老师的邮箱,同时也跟于柯报备了自己的这个行为。
于柯知晓后,没有评价道宜宁做得对不对。他只是说了一句:“这件事情大概率不会有下文。”
道宜宁却觉得无所谓:“如果那个老师看完装傻充愣,当做什么也没发生,那就说明这个老师的人品不行,我不介意把这件事情再闹得大一些。”
大约过了两天,道宜宁和那个借她作业的同学就被喊去了系主任那里,当时负责专业课的老师也在。那个同学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系主任就直接把教室的监控调取了出来,将对方来找我借作业时的场景放大了。
道宜宁最终是洗刷了冤屈,可是她心里也非常清楚,那些当初起哄的人当中有不少人根本不在乎真相,那些人在乎的只是想把一个风评不错的人给落下泥泞里肆意踩踏,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心理平衡。更何况,之后依旧有人还是批判当初是她自己没脑子,作业能随便借人嘛,这才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就算T国的学生状况可能和华国有所不同,但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道宜宁觉得自己和于柯的关系反倒成了桎梏,限制着她的行为。
道宜宁的话惹得在场其他人倒吸了口凉气,娜帕看向道宜宁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心疼。道宜宁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之前应该是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娜帕记不清是在那本书上还是哪个短视频里看见过,一个人遇到事情,首先正向思维还是负向思维,极有可能是那个人过去发生的事情和身处的环境有所关系。
想到这里的娜帕,忽然觉得这应该才是道宜宁选择离开华国到T国留学。道宜宁是想换个新环境,好让自己远离当初那并不友好的环境。
娜帕忽地用双手握住了道宜宁的手,目光灼灼又十分坚定地望着道宜宁:“宁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我们也是。”
奇特忙不迭地接过话,查丽达也是立刻点头附和。
妮卡的目光却是在道宜宁和娜帕之间来回几分,嘴角多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接着,她凑近娜帕,在娜帕耳边小声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