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披风上的枯叶扫开,握住她的手。
还好,还热着。
“你怎么来了?”
孟憬看着她,没有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顾清的手腕。
就是那一道痕迹的位置。
“顾清,”她说,“我们回去吧。”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带着冬日黄昏特有的清寒。
“好,”顾清说,“回去。”
她们并肩走出府衙。
马车就停在门外,车夫远远见她们出来,忙放下脚凳。
孟憬先上了车,回身伸手,顾清握住,借力上去。
车厢里暖着炭盆,比外面暖和许多。
孟憬解了披风,随手搭在一旁,又从暗格里取出那只白瓷手炉,递到顾清手里。
“手这样凉,”她说,“审了多久?”
顾清接过手炉,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孟憬。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琉璃灯透出微光,映得孟憬的眉眼愈发柔和。
她靠在车壁上,静静回望着顾清,并不追问。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顾清忽然开口:“她等的人,没有来。”
孟憬没有说话。
“她在码头站了一整天,”顾清的声音很轻,“船家催了三回,她都说再等等,等周家小姐来找她,等那句‘不要走’再说一遍。”
“可周家小姐没有去。”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孟憬伸出手,将顾清的手连同手炉一起拢进自己掌心里。
“那位周小姐,”她慢慢说,“或许不是不想去。”
顾清抬眼看她。
“阿灵说,那日周小姐在书房坐了一个多时辰,对着那盘棋发呆,”孟憬的声音平静,“一个多时辰,足够她做很多事,也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
“也许她想明白了,也许她想去找她,可她没有去。”
“为什么?”顾清问。
孟憬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琉璃灯的光在她眼底轻轻晃动。
“因为害怕,”她的声音很低,“害怕去见了,就再也舍不得让她走。”
顾清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可如果去了,也许她就不会走。”
孟憬抬起眼,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那笑意却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