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家属寻找。
没有身份记录。
没有社会痕迹。
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像凭空出现在世上,又凭空消失,死了,都没有人记得她。
这太不正常了。
要么,她是一个彻底与世隔绝的人,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社交,像幽灵一样活着。
要么,她的身份被人刻意抹去了。
沈砚更倾向于后者。
凶手不仅杀了她,还试图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留痕迹。
不留名字。
不留过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这是——抹杀。
“继续比对。”沈砚语气冷厉,“就算把数据库翻烂,也要给我查出她是谁。”
“是。”温砚点头。
她能听出沈砚语气里的压抑与紧绷。这位刑侦支队长,平时就以冷硬出名,可今天,她身上的寒气比平时重了不止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将爆发的临界点。
温砚没有多问。
她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秘密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她有,沈砚也有。
她不希望别人触碰她的过去,她也不会主动去揭别人的旧伤。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安静地陪伴,安静地配合。
可她不知道,她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与安静,反而在不经意间,一点点戳中了沈砚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沈砚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见过太多刻意讨好的脸,见过太多小心翼翼的试探,也见过太多别有用心的接近。她早已习惯了用冷漠筑起高墙,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可温砚不一样。
温砚不靠近,不疏远,不讨好,不畏惧。
她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做该做的事,说该说的话。
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不张扬,不抢夺,却自有力量。
沈砚的目光,在温砚脸上停留了一瞬。
灯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略显清瘦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神情平静无波,眼神专注而清澈,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与黑暗,都无法污染她半分。
沈砚的心,莫名地轻轻一动。
像一块沉寂多年的冰,被一缕极淡极轻的风,吹开了一道细不可见的缝隙。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掩饰性地转过身,拿出手机,拨通了队内的电话。
“是我,沈砚。”
“监控排查得怎么样了?银灰色五菱荣光,尾号37,老旧车况。”
“什么?全市符合条件的有一百二十七辆?”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缩小范围,重点排查近一个月内在城郊工地、废弃厂房、偏僻路段活动的车辆,逐一落地见面,一辆都不能放过。”
“另外,派人去工地周边走访,询问附近看守人员、流浪汉、夜间货车司机,看看有没有人见过这辆车,或者见过陌生人员出入。”
“动作快,天亮之前,我要初步排查结果。”